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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山后先去医院拆线,确认岑非云手臂上的伤已经好转很多、看起来不再那样狰狞了,终来稍微松了口气。



    医生说伤口实在严重,不好说会不会留疤,让两人注意后面好好护理,不要想着拆线就算结束,近期尽量不要剧烈活动。



    终来忙应下,听完注意事项,领着岑非云回了家。



    离开月湖湾已经很久了,再回来时,面对这里的环境,竟然还稍微觉得有点陌生。



    终来在途中把陶知予说的快递的事情告诉了岑非云,同时又提到,系统没有发布任务,所以这次的事情不一定和什么鬼怪有关,保不齐真是失窃了。



    岑非云不置可否,两人回到家中,门口果然没有任何东西,那就不是快递小哥偷懒。



    乌龙撒欢地扑向它许久不见的窝,房子里有段时间没住人,变得稍微有些灰扑扑,终来站在门口,正想着是自己打扫还是请人来打扫,对面的房门忽然动了。



    两人同时回头,见到一直空置的801房间的门被人打开,一个年轻男人探出了头来,看到他们一愣,继而笑道:“诶,你们是隔壁住户吧?我是新搬来的,一直没听到过动静,还以为隔壁没人住呢。”



    对门好像是个明星啊



    年轻男人等了一会儿,却只见到两个人都面色古怪地看着自己,仿佛自己看起来有多吓人似的,半晌都没有人说话。



    其中一人手腕上戴的手绳不知怎么,明明人没怎么动,那手绳上的铃铛却发出了细微的响声。



    声音实在太小了,要不是现在处于室内又一直没说话,四下相当安静,他一下子还真听不见这点声音。



    气氛变得有点尴尬,安静了好一会儿,见到年轻男人的视线被吸引到了自己手腕上,终来总算开口道:“你……”



    但不知为何,他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良久才重新道:“你是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年轻男人道:“有一个星期了吧……?怎么了?”



    终来摇了摇头,看了岑非云一眼,后者示意他先回屋里去。



    年轻男人估计也觉得两个人有点难相处,没打算继续硬聊下去,正听着二人礼貌道别,忽然又一拍脑袋道:“啊对了!你们这段时间都没回来,错过了几个快递,有个还要当面签收,我看着快递小哥为难,就帮你们先签了,不好意思啊。”



    说着,他返回房间里去,不多时又重新出来,怀里抱了两个箱子。



    终来上前去接过来,扫了眼快递信息,的确是寄给自己的。



    他向年轻男人道谢,对方摆摆手表示没事,双方就此结束了简短的对话,各自回房了。



    等关上门,终来把两个箱子放下,却没有马上打开,而是自己先坐在了沙发上,岑非云坐在他对面,两人相顾无言。



    房子隔音很好,他们其实也听不太见对面传来的动静,但终来还是等了好一会儿,才按住手腕上响个没完的铜铃,开口道:“他身上那个……?”



    岑非云点了点头:“生前有纠葛,死后缠上他了。”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鬼怪最容易显形的时间,二人又不是普通人,第一眼就看见了对面那年轻男人背上趴着的鬼影。



    鬼影留着很长的头发,头发密密地挡住了脸,由此看不清它的五官面貌,只能隐约看到一张上扬带笑的鲜红嘴唇。



    它两只胳膊环绕在年轻男人脖子上,脑袋亲昵地贴着年轻人的脸,好像和他的关系极为密切。



    而年轻男人转身进屋时,则能看到那鬼影下半身压根没有成型,是一片模糊的黑雾。



    冷不丁见到这样的情景,要不是他们两个对类似的情况见过不少,很难不被吓一跳。



    终来低头看了看手绳,头疼道:“在家里还响,这还是第一回。”



    对门离得太近了,铜铃一直在预警,虽然这声音很小、也并不饶人,反倒由于其性质而让人心情平静,但总归心里有些不舒服。



    明晃晃知道对面有个鬼,且那只鬼是和别人有纠葛、跟他们又没关系,所以不好插手处理,即便隔着两扇门,也还是有点怪怪的。



    系统依然没有发布任务。



    终来还奇怪呢,按照以前的经验,不用等鬼明晃晃出现在眼前,他们走到楼下的时候,它就该开始播报了,这次竟然这么安静。



    不过不发任务也是好事,他的余额现在相当充沛,多休息一段时间也没什么不好。



    终来又看向摆在桌子上快递,问:“你觉得他真是好心代签的吗?”



    岑非云未置可否,毕竟他们谁都不是对门那个人。



    两个快递还是不同的人寄的,箱子一大一小,大的是以陶知予的名义,另一个小的竟然是肖维寄来的。



    终来把陶知予那贵重的快递先放在一边,他都快把肖维这人给忘了,实在是很好奇对方还能给自己寄来什么东西。



    他打开小盒子一看,见到了层层叠叠的垫材,中间塞着一卷信纸,拿出来打开,才发现这竟然是一份手写的道歉信。



    用词是否真挚先放在一边——终来一言难尽地看看信又看看盒子,问岑非云:“他这是什么意思……?”



    岑非云的表情也很一言难尽,他半天才道:“道歉消业……?”



    终来:“道理我都懂……但哪有人寄信是这样寄的,显得比较有仪式感比较真诚吗?”



    他看着觉得糟心,把信纸塞回去推到一边,懒得再看,继而拆起了陶知予的快递。



    据陶知予所说,东西是她父亲寄的,估计是怕陌生人快递他们不收,所以寄件人才用了陶知予的名字。



    这个箱子里同样是厚厚的垫材,但里面放了三个木质匣子,个个都刻了精细的花纹,一眼看去就知道价值不菲。



    他拆出了一支毛笔和两块洒金朱砂墨条,看着似乎是一套,虽然看不出毛笔的具体材质,但从那精细的做工就能看出价值不菲,更何况那两枚朱砂墨条,竟然给他一种和李沉舟自制的灵朱砂相似的感觉,想来弄到这东西要费不少功夫。



    终来还以为最后一个匣子里的也会是这一类东西,像黄纸木牌之类的,没想到他竟然拆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瓶。



    瓷瓶是淡淡的青绿色,瓶身极为细腻,不见一点瑕疵,画着像枝条藤蔓一样的细细花纹,整个瓷瓶在灯光下显得色泽柔润,极为漂亮。



    即便很小,这瓷瓶拿在手里时却依然很有分量,瓶身上冒着很淡的灵气,和陈叔店里那些古董一样。



    终来马上就想到了他们带回来的树枝。



    先前在道观里,临时找了个瓶子水养,但是也不知道是环境不合适还是时间太短,总之树枝一点变化都没有。



    普通的花瓶对那树枝来说太大了,他们还想着等下山后再找找,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



    现在看到了陶父寄来的瓷瓶,终来想,这简直就是为那根树枝量身定做的。



    原本还想着,如果东西太过贵重就退回的,但这会儿又觉得这几样都很好,他反倒有点舍不得了。



    岑非云道:“本来就是寄给你的,收下来就是,不用想太多。”



    终来点了点头,低头给陶知予发消息说明情况并道谢,同时纠正了岑非云的说法:“是寄给‘我们’的。”



    他往瓷瓶里装了水,把树枝放进去——树枝的状态还是和刚捡到时一样,干巴巴的,但是冒着淡淡绿光——和铜镜已经放在了阳台上。



    在山上这几天,铜镜休养回来一些,镜面上的裂纹竟然神奇自己退下去了一点,只是还剩下许多,看上去仍然不太好。



    终来取出了物灵之心,屋里顿时被充盈而纯粹的灵气填满。



    久没动静的系统忽然出声提醒他:【宿主注意,过犹不及,镜灵和树枝都处于极端虚弱状态,过多的灵气无法吸收,反倒弊大于利。】



    终来道:“知道,每天就放一小会儿是吧?我晚点会收起来的。”



    他安置好东西回头,见岑非云拿着那两枚洒金朱砂把玩,看起来似乎很是喜欢,显出了一点小孩子心性。



    终来觉得有趣,站着多看了一会儿,直到岑非云发觉他半天没回来,疑惑地投来视线,他才摇摇头从阳台回了客厅。



    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皱眉道:“你有没有觉得对门那个人很眼熟?”



    岑非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显然是没觉得。



    但既然终来这么问了,他也努力去回想了片刻,最终还是摇摇头表示没印象。



    终来皱着眉,仍然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那人,却始终想不起来是哪里。



    这个疑问就一直缠着他,在准备去弄点吃的时候都没忘记。



    下山后就没怎么吃东西,终来去厨房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当时出发去沪市,他就隐约觉得可能不会那么快回来,故把冷藏的东西清空了,现在冰箱里空空荡荡。



    冷冻倒是还好说,只是没有新鲜蔬果,也不能光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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