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不是，是什么都查不到！一点都查不到！！！灯笼巷纸人祭的故事还挺有名的，怎么着也该查到个只言片语描述，但是正经资料里什么都没有！一点痕迹都没有！什么县志、史料，全都查不到，都是各种自媒体在编小料，好像当初的商人全都凭空蒸了！』

    “被人推到井里摔……”终来脱口而出，接着一顿，改口道，“落到井里，当时井里有水，是溺死的。”

    『怎么了，道长在看什么』

    一道残影从白骨上缓缓浮起，因虚弱而模糊、看不清模样，声音却和幻境中陈阿大一样。

    这道残影悲声哭诉：“他们夺我生计、害我性命，我不过是想讨个公道……为什么这都不行……”

    岑非云眉头深深皱起，念咒的声音未断，几枚符咒连同他手上的木印全部金光大盛，死死压住井下暴动。

    历经百年，不管生前什么样，陈阿大都已经血肉不存、只剩一具森森白骨。

    岑非云同样也看过了去，忽然像是现了什么，冷不丁半蹲下查看，沉默许久，没头没尾来了一句：“陈阿大是怎么死的？”

    『道长的话是啥意思啊……难道陈阿大的死有问题吗？』

    『家人们！我刚看到商人的事情时就去查了资料，你们猜怎么着？』

    『对啊，难道用纸人代罪，能骗过天？』

    残影逐渐淡去，怨气没多久便消散无踪。

    直播镜头稳稳拍进了这一幕，弹幕全是唏嘘。

    终来的话戛然而止，他和岑非云对视一会儿，意识到了什么，艰难道：“伤口应该没那么深……”

    岑非云抬头看了他一眼。

    眼见着黑气要扑到终来脸上，岑非云一急，正欲咬破手指，前者抱在怀里的桃木剑猛然出光，碰到光的黑气唰地往回一缩，终来趁机远远跑开，生怕自己再给人拖后腿。

    陈阿大的声音再次响起，全然不似刚才含冤的样子，语气中满是怨怼与愤怒：“坏我的事！该死！”

    『人在做，天在看』

    岑非云打断他：“头骨上没有伤口。”

    『善恶都有报应！』

    『怎么了怎么了，不是结束了吗？』

    『希望那些恶人后来都遭了报应，主播上次不说万事皆有因果吗？』

    可下一秒，一声巨响传来，青石板猛地碎裂崩开，三枚惊魂符瞬间灰飞烟灭。一具白骨被浓重黑气裹着，从井底猛然冲出，四周顿时煞气冲天，戾气几乎要刺破头顶的幻境天空。

    不过几息，黑气便彻底弱下去，尸骨失去支撑，重重落在井边的地面上，不再动弹。

    『这么说，灯笼巷纸人祭这个故事我好像也是从爷爷那里听到的……都是口口相传……』

    他说不下去了。

    他四处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了地面陈阿大的尸骨上。

    第章 老巷纸人祭（七）

    金光与黑气剧烈冲撞，白骨几乎扭曲起来，于半空中疯狂挣动，其周身煞气却最终在符力与道力的双重压制下，一寸寸被逼着收缩、淡化。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安静的白骨骤然冒出冲天煞气，直冲二人面门而去岑非云伸手要拉终来，不想后者也本能地躲了一下，他拉了个空。

    终来心脏跳得飞快，他和岑非云相顾无言，汗毛一根根竖起来，不自觉把那柄温热的桃木剑抱进了怀中。

    岑非云低头，点了点白骨腹部一处地方。

    终来慢慢走上前，光线太暗，他用手电筒照了照，见到那根肋骨上有一道刀划似的伤痕。

    『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商户都死完了，报仇又能找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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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难道查到商户真遭报应了？』

    终来回忆起之前看到的画面，继续道：“坠井前被人推倒过，撞在井沿，额头有伤”

    井边的岑非云紧蹙的眉头一点没松，半晌，他扭头对终来说：“幻境还没解开。”

    终来只听到了系统提示“人气功德任务已达标”，却半天没等到那一句“任务已完成”。

    系统不停播报：【正向弹幕＋o，＋o，＋oo……】

    『没办法呀……不强行度就要变厉鬼，变厉鬼就要害无辜的人，到时候更是只能杀了……』

    岑非云动作极快，他偏头躲过飞溅的碎石，抬手将木印掷到尸骨上，继而摸出那枚往生符牒，声音陡然转厉，俨然要强行将其渡化。

    『！！妈呀我就走开了一小会儿，怎么回头就对着骷髅啊啊啊啊啊』

    弹幕还在讨论和感慨，终来长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扶墙站稳，正要关直播，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什么意思，主播和道长在干嘛，怎么都不说话了』

    『别照骨头了，我真的挺害怕的……』

    『也就是说，当年那些商人可能早就死了？甚至连后人都没有？』

    终来也在几秒后，和弹幕同时说出了这句话：“他……死因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