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男人亲昵的吻他的脸颊,梁元贞像是被什么大型动物嗅着,直往后退,可是最多只退了半寸就叫人抵住了。
他看着浴桶边的背影,男人若无其事地继续解自己的衣裳,外衣褪下来搭在屏风上,露出宽阔的肩背和流畅的腰线。
梁元贞垂头看了看那漂浮的茉莉,始终不抬头来,气氛微妙。
谢渊转过身来,迈入浴桶时水波荡开,热水包裹住了两个人的身体。
夜色愈浓稠,帐中烛火跳跃,梁元贞被人拢在怀里,后背贴着人温热的胸膛。
账本摊在身前上,梁元贞提起了精神来。
谢渊随手往后翻了两页,随手指了一处,“崇安县去岁六月报堤坝溃口,修堤银子拨款去了六千两,实到不到两千。”
第章
那些被洪水冲散的人家,被冲毁的田地,被淹没的村庄,归根到底,竟是被这些人一口一口吞掉的。
抱着人好生的洗了澡,将人带回了房内。
屋子里安静下来,水汽袅袅地浮动着,烛火在穿堂风中晃了两晃,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梁元贞开心了一天,此时心情低落了下来,叫人千揉万捋都不管用。
男人反问道,他瞧着梁元贞的心口目光深沉,梁元贞身上满是新婚的痕迹,已经叫他叼在嘴中细细啃噬了一遍。
如今一想到哥哥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次被伺候过脱衣沐浴,胃里像是要倒出些酸水来。
梁元贞面上绯红一片,花朵一般,叫人看着心疼。
梁元贞被男人抱着,心头不断起伏,他往常在宫内,没有人会这样进来伺候。
他不敢置信的抬头,只见人眼神嫌恶,眉眼锋利,刀子一般落了下来,像是要杀人。
良久,男人唇角勾起,心头大好了起来,语气笃定的说道,“珍珍竟是为哥哥吃醋了。”
男人的大掌捏着梁元贞的手心,说道,“也就叫珍珍的这双手给哥哥解过衣。”
梁元贞面庞被蒸得透粉,心头难受。
男人回答的极快,声音里也带着笑,“从未。”
梁元贞就是觉得心口堵了一块什么东西,不上不下的。
谢渊甚至不想伸手去推,只怕脏了手。
可是叫人不停的哄着,他才慢慢的开口质问道,“哥哥往常也这样叫人伺候沐浴吗?”
男人再次凉薄开口,“我说滚。”
男人不疾不徐的说道,“扬州府去岁报修堤银六万两,可实际拨下的,不过三成,余下那七成,走的是漕运司的账目,转了三手,最后落在了一个叫徐茂的商人名下。”
谢渊在水下抚着人的身体,“那若是哥哥要珍珍的心呢?”
谢渊瞧着人气鼓鼓的,也不逼迫,梁元贞心头那点事,在他眼前是藏不住。
梁元贞皱起眉头问道,“徐茂是谁?”
脚步声仓皇远去,转眼消失在夜色里。
梁元贞喘了喘气,心头不顺,他今日没有醉酒,又受了这样的气,心头还在哽咽,如若是真的要给他自然愿意,可是此时他不愿讲。
梁元贞又低下头去翻那册子,他从前只知道江南富庶,可富庶底下竟藏着的这样大的烂账,危及民生。
他伸手将人抱在身上,浴桶里的水没过两个人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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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拉着梁元贞的手摸到自己的心脏,“就是将这颗心剖出来给珍珍,哥哥也愿意。”
梁元贞如何舍得,被男人拉着手摸到心脏,感受人的跳动,抽噎着说,“不要。”
男子的脸色刷地白了,悬在半空的手缩了回去,膝盖一软便跪了下来,磕磕巴巴地道,“世、世子息怒,小的只是……”
那男子再不敢多说一个字,爬起来连木桶都顾不上拿,弓着腰倒退着退出门外,门被带上时出一声急促的咔哒声。
谢渊很快就察觉出人的不对劲来,伸手捏了捏人的下巴,梁元贞皱着眼睛别过脸去,闭着嘴巴不说话。
谢渊去吻人的脸,坦白真心,“哥哥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将珍珍带在身边,叫珍珍与哥哥寸步不离。”
谢渊看着人委屈的脸忽然笑了起来,心头的那些挤压的阴暗,忽然就散了开来。
梁元贞心头起伏,与身后的人一并气着,“一群混蛋。”
“可笑之处在于崇安县的堤坝全然建造至多三千两,帐上给出修缮的钱要比重新建造要多出一倍,这些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向朝廷做这样的假账。”
男人的脸靠在了梁元贞的脸上,相互依偎着,面上温情可声音却是冷冽,“扬州府尹周通的小舅子,明面上在扬州经营布庄,暗地里替周通运作朝廷赈灾银两。”
谢渊这回连目光都收了回来,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
低着头眼睛都红了,像是要落泪似得。
梁元贞的呼吸一重,他想起遇到念安时那孩子瘦得脱了形,想起福安说的这样的人,大有人在。
梁元贞还泡在水里,面颊依然红着,可嘴唇却不知不觉抿成了一条线。
“珍珍莫要难过。”
“珍珍可愿给?”
谢渊抱着人细细的哄了一遍,两人在帐子内点了灯继续去看那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