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1/1)

    他不敢与人说落红之事,用语言慢慢的安抚,“后来珍珍频频孕吐,并非是热气入体,而是腹中胎儿成了型,珍珍在用身体供养这颗胚胎。”

    “是以这两月哥哥不与珍珍行夫妻之礼,是怕伤害到珍珍。”

    他这样疼梁元贞,如何不爱,“哥哥不与珍珍分开,珍珍也不与哥哥分开,哥哥害怕珍珍会害怕,才没有告诉珍珍。”

    梁元贞好像已经不会思考,他的手被人牵着,摸向自己的肚皮,那里鼓鼓的,里面竟然是条生命吗……

    男人的语气真切,不像是作假。

    梁元贞最后闷闷的反抗着,他像是一头小牛拿头去撞人,语气带着一点急切的愤怒,“哥哥骗珍珍。”

    男人拿手去顺梁元贞的后背,语气低缓,言语依旧,“哥哥不想拿这样的事来吓珍珍。”

    “真的便是真的。”

    梁元贞感觉天旋地转,地面要裂开一个大口子,将他吞噬,将他封锁。

    梁元贞耳边嗡鸣,他的心口起伏着,额头热的汗,整整脸上湿漉漉的,像是从水里面捞出来似得。

    “真的吗,真的……”梁元贞还在挣扎着想说些什么,可是眼前什么都看不清,他的手脚开始灼烧,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把他点燃起来。

    梁元贞害怕,他怎么会有孩子呢?

    梁元贞真真切切被吓到了,眼泪不停的滑落,眼中满是惊恐,红唇张合,“哥哥。”

    梁元贞现在要躲起来才好,他怕极了,他的背弯了下来,头抵在人的胸膛上,他往下看去,看到亵衣里面鼓起的肚子。

    梁元贞怕的抖。

    梁元贞恨不得将自己手脚全都蜷缩起来,将自己抱成一团。

    他耳朵嗡嗡直叫。

    男人读懂他的恐惧,弹指间挥灭了帘外的烛火,寝殿内瞬间陷入沉沉的黑。

    男人扯过一边的被子,盖在了梁元贞的身上。

    封闭的被子再一次给予梁元贞安全感,梁元贞汗津津的手抓着男人心口的衣襟,窝在男人的怀里。

    谁也没有说话。

    谢渊朝后抵靠在了床头之上,就这样静静地陪着梁元贞。

    梁元贞全身的血液在胡乱的流窜,找不到方向,他肚子里真的承载了一个孩子吗?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是他和哥哥的孩子。

    梁元贞燃烧殆尽的身体,化成了一地灰烬,可是连接哥哥的血脉,有像是一汪起死回生的水,卷起那地上的灰烬重塑了他的肉身。

    梁元贞颤抖碰撞的牙齿,渐渐地不撞了。

    他揪着人衣襟的手分开,穿过男人的腋下,环抱住人的胸膛。

    谢渊给了人缓冲的机会,他抱着梁元贞,隔着被子抚摸人的后背。

    他在等。

    直到被子里的人,抱着他钻出了被子,将湿润的脸蹭在他的脖颈上。

    谢渊的下巴摩挲着梁元贞的顶,闻到人身上萦绕着的淡淡乳香。

    他甚至有些卑劣的想,梁元贞为何不和他闹呢?

    闹得天翻地覆,闹的他寝食难安,闹的他就算是跪地也不原谅,让他负罪的心少一些谴责。

    可是梁元贞就这样信他,就这样在知道一个石破天惊的秘密后,还是这样依偎着他。

    谢渊想他这一辈子不会辜负梁元贞,他为梁元贞生,为梁元贞死,为梁元贞下炼狱下火海。

    他什么都不要,他只要一个梁元贞。

    “珍珍。”黑暗中男人的情绪汹涌,他护着人说道,“珍珍不要怕。”

    他拿梁元贞的命在赌在博,十月怀胎后梁元贞顺利生产就罢了,若是不尽人意,他陪着梁元贞一同去死,他摸着梁元贞的长说道,“珍珍不会孤单的,哥哥永远陪着珍珍。”

    谢渊的喉头收紧,他更多的只是怕梁元贞对这世间留恋,怕梁元贞后悔与自己爱欲纠缠。

    他怕梁元贞怪他,可也怕梁元贞不怪他。

    但木已成舟,覆水难收。

    梁元贞抱着人,感受到人沉闷的心跳,梁元贞突然感觉神奇和怪异。

    这床上如今是三个人了,他一个,哥哥一个,他的肚子里也有一个。

    梁元贞矛盾的脑袋断片,一时一个情绪,情绪来的汹涌,走时也快。

    很快梁元贞竟在昏暗中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温馨,他的身体带给他和哥哥一条鲜活的生命。

    他肚子里有了哥哥的孩子,是哥哥的血脉,也是他自己的。

    梁元贞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像是打了一场艰难地仗,脑中昏聩,他就像是一只逆来顺受的兔子,被猛兽的利齿咬上只会忍气吞声。

    尘埃落定,他接受这诡异的一切。

    可是梁元贞又担忧起来,那日在船上的夜里,哥哥也曾问过他,愿不愿意给他生孩子,梁元贞闭口不言。

    他担忧的事成了真的,他要给面前的男人,生一个笨孩子。

    这可怎么办呢?

    梁元贞不得不想到这孩子出世之后,若是再被太傅教授,日日责罚,回到他怀中哭,那时他该多么心疼。

    这是成了他第一担忧的事。

    梁元贞抱着男人,脸颊在人的胸膛上辗来辗去,他的鼻腔溢出一声哼唧声。

    谢渊只当人的脸被泪水蛰伤了,他将身上的腰带系好,连人带被一起抱了起来。

    谢渊的夜视,即使不用点灯也能看清事物,他抱着梁元贞在昏暗中走着,在铜盆旁单手拧了一条帕子出来,擦拭人的脸蛋。

    梁元贞坐在人的臂弯里,任由人给自己擦脸,很快男人抱着他不知道走到了何地。

    谢渊伸手在梳妆台上的小盒子中抹了一点脂膏来,大手往人的脸上一涂。

    梁元贞软软的一小只,挂在人的身上。男人给他擦完脸,托着他,拍着他的背,在寝殿里面来回走着,哄着他入睡。

    可是梁元贞经过这样大的情绪,有些睡不着。

    百感交集中,他抱着人的脖子,伸出一只手,去戳了戳人的脸颊。

    男人问他,“怎么了珍珍,可是想小解。”

    梁元贞不说话继续伸手去戳人脸颊,肥嘟嘟脸肉在人坚实的肩膀上挤压着。

    男人抱着他稳步的走着,轻轻的叹了口气,“哥哥也不知道珍珍能有孕,是哥哥对不起珍珍。”

    梁元贞轻哼了一声,听着男人一直述说着歉意,可是男人想错了,梁元贞好像不怪哥哥。

    梁元贞在男人越说越低哑的声音下,抱着人的脸,轻轻亲了一下,然后又把脸放回了人的肩头。

    梁元贞的亲吻像是一剂安心的药,谢渊抱着人身体的血也开始回温。

    是梁元贞的爱,叫他从一个冷血动物变成了人。

    他哄着梁元贞,不知过了多久,才感受到人渐渐脱力的手臂,身上的人应该是睡了。

    谢渊这才带着人到了床上。

    梁元贞沉睡了大半日,等到醒了,方觉自己应该是做了一场梦。

    直到他被人托着脚穿着鞋下床时,才想起自己的肚子,他低头去看,竟然是真的,昨天的梦不是假的。

    梁元贞看着半跪在地上的人,眼睛眨巴眨巴的,像只迟钝的猫。

    梁元贞如今起来的第一顿是午膳,他坐在软垫上,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由着男人给他喂食。

    自回来后,哥哥就将小猫送走了,梁元贞问过,男人只说猫猫得了病,送去医治,此时在桌上再次提起,男人却直言不讳道,“没有生病,只是怕猫夏日里意思,会抓伤珍珍,先送去别宫养了。”

    梁元贞失落的点了点头。

    可是一想到再过几个月后,肚子里的孩子出世,就能陪自己玩了,梁元贞面上又恢复了色彩。

    他的兴奋全然被谢渊捕捉。

    午后梁元贞去坐了秋千,他看着忧心的福安,想要开口,可是他不知道如何与人分享。

    讲他已经怀了哥哥的孩子吗?梁元贞羞涩的浑身都红了。

    福安以为是主子晒得,急的满头大汗,劝说道,“主子还是进殿吧,外面日头这样晒。”

    其实这秋千在大树之下,有繁茂的枝叶盖着,穿堂风一吹,并不热。

    梁元贞如今与福安是什么话都讲,他忍着好生难受,可是他怕福安吓晕了。

    他能接受,可福安并不能接受,把福安再吓傻了怎么办呢!

    梁元贞荡了一会决心还是不说,于是回了寝殿。

    哥哥在办公,梁元贞坐在床上无聊拿了本书看,很快他就在人的腿边窝在睡着了。

    这次这场觉,梁元贞睡得并不安稳,他忽然记起自己太子的身份。

    梦里满朝的大臣将他看成妖孽,梁元贞听见无数的责骂声,他无助的转身,看见高台之上父皇母后对他失望的眼神。

    所有人的眼神直直的刺向他的肚子,梁元贞如坠冰窟。

    梁元贞独独记得自己是哥哥的妻子,可忘记了自己是大梁的太子。

    第o章

    梁元贞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投入哥哥的怀抱。

    男人放下公务,将他揽入怀中,“怎么了珍珍。”

    梁元贞不说话,瘦弱的肩膀打着抖,谢渊抱着梁元贞,注意人的小腹的位置,将人像只趴着的小猫那样放在身上。

    大掌一下一下捋着人的背。

    梁元贞埋头在人的肩膀里不吭声。

    “怎么了珍珍,可是嫌闷?”梁元贞自从回来之后就没有出去过,日日守在这长央宫内,除了上次去中宫用饭,再没有旁的地方去了。

    梁元贞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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