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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被框在一个令人作呕的环境里,他曾可怜他的母亲,但他的母亲也已成为了框架的维护者。而且他们除了有血缘关系,几乎什么也无。不管是教养,还是其他,都由家族负责。
只是一台腐朽的,上不了台面的机器。随时准备零件更新,也随时将那些无用的家伙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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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迟钝地回应:“热……”
他声音沙哑,鼻息滚烫:“你骗了我。”
啊,被除名是很大的羞辱吗?似乎真有人会这样觉得。人就这样,在框架里被施加一些根本不该有的追求,有人为了它痛苦至死,有人为了它互相辱骂、坑害。
她在他手心里挣扎了一下,成功挣出来,落在地板上,变成一团黑糊糊的小章鱼,用触肢卷起地上的退烧贴,然后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一直爬到他的肩膀上。她把药盒悬在他锁骨旁边,用触肢拍了拍他的脸。
再加上血缘的桎梏——
甚尔轻轻地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说到底,甚尔发烧,都是她弄的。
真可笑啊。
“咪……”她发出了软弱的声音,小声问,“你还好吗?”
他的目光寻找到堇的触肢,从鼻腔里挤出低低的一句:“噩梦太长了。”
……
家族,也并不全靠血缘关系维持。
伏黑堇又用触肢探了探他的额头,天啊,像是把她整个触肢都要烫熟了一样。她又去推他的肩膀:“快回床上躺着。”
他的噩梦太长了。
她在梦里越搞越气,甚尔都被她弄得说不出话来了,在梦里陷入了昏迷。
但她回来了。
她现在等级上升,制作的梦可以很丰富,时长也延长了不少。
可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的脆弱,他无法摆脱禅院家对自己的影响——也许曾经摆脱过。也无法接受堇的离去,只是想到便痛苦万分。
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一个女儿了——还有那个该死的前夫。
虽然她性格变了不少,在梦里一次又一次地折腾他,令他喘不过气,还故意在天花板上放镜子,坏点子多得不行。
伏黑堇:“……那不是给你买药去了嘛。”
他也知道,忽略那两个孩子,会让堇不高兴。然而每次一看到他们,他就想起他们的母亲。
堇:“……?”
她倒底还是心疼的。
他出生于禅院家,御三家,有人说出自己的出身都觉得自豪。他却打心底地厌恶那里。他不觉得禅院家有什么值得留恋的,那里更没有他的家人。
“昨晚才承诺过,我一醒来就能看见你。”甚尔看起来根本没睡醒,用手背抵着额头,“为什么……”
毫无做人的尊严。
伏黑堇被抓到卧室,这才开始心虚起来。
而他们婚后也诞下一子。他妻子的爱是这样充沛,能填满他,也填满两个孩子。
“堇……”
甚尔偏过头,侧脸蹭过她搭在他脸上的触肢,皮肤上的高温让她触肢的末端微微蜷缩了一下。
——要是她能来噩梦里骂他几句,也好啊。
以及一个真正的,可以容纳他的家。
他有时候想,要是早点认识堇就好了,早些认识,在她还没有一婚前,只有他们两个,这样他就可以得到她全部的爱,过去的,未来的,一切的一切。
甚尔的眼珠沉沉地挪了一下。
触肢抓来了被子,给他盖上:“都发烧了,还不好好穿衣服。”
甚尔这时候比梦里听话多了。
失去了堇,一年多的时间,就和噩梦一样,混沌灰暗,什么都没有。
真正的,家人。
“你都不清醒了,贴个退烧贴,再睡一会儿。”
除了几个不识相的,几乎所有人都会为他的肉。体而赞叹,称赞他的强大。
“已经过去了。”她这时候便也努力安慰起来,“是我欺负你,是我的错。”
好在,现在噩梦结束了。堇竟然又回来了。
而他却这样的……不知满足。
虽然不清醒,却也乖乖照做。
堇是他找到的,第一个家人。
伏黑堇:“……”
偏偏他是个几乎不会做梦的人,连噩梦都不会有。
结果就成这样了。
他的想法是这样的糟糕。
他竟这样软弱。
连他自己也要嘲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