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页(1/1)

    



    但事实无法改变,也无法遗忘。



    谢星柏总是很少拒绝他,梁亦堂之前以为是性格作祟,但现在想来,或许是因为身份与地位差,令对方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他明白谢星柏的意思,这次被曝恋情仅仅只是一条导火索,横亘在二人的问题有太多,但梁亦堂也不知道如何解决了。



    心头弥漫起深深的无力,梁亦堂难以直面自己的无能。



    和谢星柏分离的第一天,他很不习惯。谢星柏不会删除他的联系方式,同样他也不会。



    梁亦堂犹豫片刻,打开whats,二人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谢星柏询问他是否回家,看起来像是一对眷侣之间恋爱的浓情蜜意,但对二人来讲却意味着一场惨痛的分离。



    倘若谢星柏贪心些,贪图财权名利、声色犬马,事情或许不会这么难解决,可他心思澄明,如同明镜一般令人自惭形秽。



    梁亦堂不知道谢星柏要什么,甚至谢星柏从来都什么也不要,他只需要梁亦堂的爱,梁亦堂尽数给他,却也显得太少,太微不足道了。



    他或许真的需要休息,以缓解这段时间以来的疲倦,梁亦堂也应该放手,给捆缚着喜与爱的心脏松绑。



    谢星柏性格很好,很乖也很漂亮,即使他舍不得将这棵小树让给别人,但如果会遇到更好的爱人,能生长出更繁密的枝桠,也就无妨了。



    梁亦堂给不了他任何承诺与明目张胆的爱,他思来想去,自己能够拿得出手的,也只有一副皮囊而已。



    无论如何,他不出意外即将参与持续进修课程,谢星柏不会停滞不前,他能站到更高的位置上,梁亦堂感到些许宽慰。



    思及此,梁亦堂找出之前哄骗着谢星柏给出的银行卡号,往他的卡里打了五千。



    这个数字可以充当几个课时的学费,比谢星柏的月资少些许,不会那么令他感到负担。



    银行转账成功的消息提醒弹出了很久,梁亦堂撑着伞在雨里站了一会儿,给他发去一条消息。



    屏幕熄灭,周遭又恢复了一片黑暗。



    如何行



    第二天,谢星柏回到景芝茶餐厅,一切如常,或许是因为担心他,原本不常来店里的张姨也破了例。



    谢星柏不会让任何事影响自己的状态,依旧那样工作、生活,如同这场闹剧从未发生,梁亦堂也从来没有存在于他的生活中一样。



    但偶然不忙的时刻,他的思绪却不住地混乱起来。



    谢星柏习惯了独自一人,即便是恋爱时也并不常和梁亦堂见面,此刻却感觉某样东西硬生生从身体中剥离开来,感到一阵空虚。



    他觉得神奇,短短两百多日,却像是度日如年,和梁亦堂一起度过了几百个世纪。



    谢星柏很快说服自己,这只是一个插曲,这才是他原本的生活轨迹,没有梁亦堂的谢星柏,才是真正的谢星柏。



    他忽然想起最初在台上一身正装侃侃而谈的梁亦堂,从很早开始,已经和那个亲吻他、拥抱他的梁亦堂有了区分。



    这种割裂在现在愈发明显,在之前隐隐作痛,谢星柏数次告诉自己不要越界。



    即便是恋爱也好,梁亦堂也总有他的路要走的,他抱着这样的决心,严格恪守着这样的边界,但真正离开时,也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怎么轻易。



    昨天手机没电关机了,谢星柏没有通讯的需要,现在才慢悠悠给手机充上电。



    这部手机是母亲去世后在深水涉买到的翻新机,便宜,但款式是一几年发行的,功能还算多,到现在也用了几年了。



    手机花费了好些时间才从 0 充到 2,他一开机,便看到了银行和信息通知的弹窗。



    谢星柏轻微地蹙了蹙眉,即便不点开详情页,他也知道这笔打款的主人是谁。



    梁亦堂:[好好上学]



    像是家长对孩子临行前很普通的一句叮嘱,但谢星柏已经多年没有听到这样的话了。



    梁亦堂总是这样,他包容着谢星柏的一切,他们不像恋人,更像单纯的前后辈,他们的关系是天空与承接大气的土地,是柏枝和树根。



    梁亦堂甚至无私得过分,指导他如何行走,如何长大,如何坦诚地接受离别,去接受这忐忑的命运。



    5000块,不算特别多,即便是之后归还谢星柏也还能负担,至于现在,他的确是需要这笔钱的。



    他心乱如麻地完成了今天的工作,回到家中时,又看见门口那双梁亦堂最开始送给他的鞋。



    谢星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把它穿出去过了,它很干净,却有些蒙尘。



    在一起后,每次见面后的分离都令他有些情绪不高,梁亦堂很快察觉到了这一点,每次分开都会给予他拥抱或者是一个吻,谢星柏也逐渐不再害怕。



    他沉默地注视着窗外漆黑的夜,也早就看不清树的枝桠。



    白日时梁亦堂能陪在自己身边,黑夜时却总会离开,那些丑恶与残酷的无人之境,才是谢星柏真正的生命。



    他似乎只把他当作止痛药,在白天笑着生活,而在夜里回归他的宿命,回到苟延残喘的梦魇。



    谢星柏竭力仰起头仰望,只能看见梁亦堂的一点鞋根,精美、奢华,他也从没想过再踮起一点脚,云不会落到泥土上,泥土也无法前往高空,仅此而已。



    几天之后,意外地,谢星柏在景芝茶餐厅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是有一件他的外送件正在派送。



    他觉得出奇,自己向来是没有网购的习惯的,便问快递员是否拨错了电话,对面却很快否认了,报了他的号码:



    “寄件人是梁先生,这是你本人的电话号码吧。”



    谢星柏愣了一下,说了声“好”。



    这个姓氏过于特殊,谢星柏除了不安,竟然还有些隐隐的期待。



    快递是一个不小的箱子,谢星柏的手臂能勉强环抱住他,但却不重,自己也从来没有遗留过任何东西在梁亦堂处,他想不出是什么。



    后厨的大厨碰巧走出来,看见,问他:



    “你买东西了?”



    上次的质疑仍然历历在目,谢星柏微微偏了偏身子,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把箱子藏到柜台下。



    对方见他兴致不高,也没再追问,夹着根烟就出了门。



    上班时他的工作完成得很好,但却有些心不在焉。



    梁亦堂并不是喜欢藕断丝连的人,谢星柏无法解释他的行为动机,心中的疑云便愈发深重。



    对于两人的感情,梁亦堂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一心一意,总是含着满腔的爱,并不吝啬拥抱与安慰,事发后也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有很多东西并不是梁亦堂可以控制的,他也明白这一点。



    今天的谢星柏似乎有些着急下班,像是一个收到礼物便迫不及待打开的孩子一样,连收拾东西的速度都加快了许多,关门时用手臂夹着那个纸箱,单手将铁闸拉了下来。



    或许他并未察觉自己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荆港夜晚的路是静的,各种档铺也都关上了门,只有偶尔经过的居民楼上挂着的彩色led灯牌还亮着。



    从很久开始,他便不排斥经过那条有着711的街道,24小时的便利店还开着,但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应该也没有夏天时他和梁亦堂一起吃的思乐冰了。



    不知不觉,他竟然和梁亦堂创造了这么多的回忆,谢星柏如数家珍,时常一遍遍回忆着,害怕自己的遗忘。



    回到家,谢星柏关上门便将纸箱放在那张桌上,从抽屉里找出很久不用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划开。



    纸箱内是一个礼盒,上面标着一串英文的金色凸字,看起来应该是没有实义的品牌名。



    剥开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装,一条领带赫然出现在他眼前,谢星柏轻轻揭开最后那层纸,映入眼帘的是一整套的黑色西装。



    他愣了一下,又去卫生间洗了手,擦干净,十分珍重地将其取出,再一点一点展平。



    或许是因为包装与材质的原因,即便西装对折了,现在却仍然不见一点折痕,光洁如新。



    他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大概很合身吧。



    谢星柏沉默片刻,最终洗漱完,再仔细地换上,站到卫生间的镜子上。



    因为镜子离洗手台有些距离的缘故,镜子只能照出他的小半个身子。



    谢星柏瞥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不太习惯,随后有些笨拙地从卧室搬来一张椅子,放在卫生间外,正对着镜子,他扶着墙站到上面,终于勉强看到了自己的全貌。



    西装比想象中的还要合身,修饰出谢星柏修长的身材和流畅的腰线。



    他抿了抿唇,去接了点水抓几把头发再站上椅子,椅子也是房子原本的家具了,坑坑洼洼,不甚稳固,椅面上的木纹也都掉光了。



    因为重心不稳,他趔趄了一下,急忙扶住墙,差点摔了下去。



    谢星柏稳住身形,匆忙间抬眼,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违和。



    周遭的一切都是灰暗的,镜子映出斑驳的墙面,以及墙上歪歪扭扭、锈迹斑斑的不知哪任租客留下的钉子。而那一身剪裁精致,价格高昂的西装裹在他的身体上,明明是同样的暗色,此刻却如此鲜妍、明亮。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