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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半夜先生发了很大的脾气,嫌医生开的药见效慢,把人训得头都不敢抬。后来先生就不让我们进去了,门一直反锁着,我送热水都只能搁在门口,我真是急死了。”



    周曼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安病的突然,先生心里怕是跟油煎一样。咱们只能在外头守着,做事警醒点,随时听楼上的吩咐。”



    何小妹吸了吸鼻子,胡乱点头,将眼泪憋了回去。



    这次安安的生病让整个繁园乱了阵脚,也让所有人都彻底摸清了规律。



    在这繁园里,白祈安若安好,那就是晴天;



    他若病了,整个繁园都得跟着坠进数九寒天。



    从昨晚到现在,整个繁园都笼罩在沉闷的死寂里,连走廊里的空气都像是凝滞了。



    二楼主卧里的壁灯,暖黄的光照得房间里光影斑驳。



    空气里弥漫着退烧药的苦味,混着少年身上散出来的滚烫热气,闷得人心口发堵。



    白祈安蜷在宽大的双人床中央。



    原本白皙的皮肤此时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嫣红,小脸烧得通红,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眉心。



    他不安地拧着眉,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呼吸又粗又急,每次喘息都扯得胸口剧烈起伏。



    司徒珩坐在床沿,身上的衣服起了不少褶皱,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透着股说不出的狼狈与颓败。



    与平日里总是那一副一丝不苟、矜贵冷漠的司徒总模样完全不符。



    他盯着床上的人,胸腔里像是有把生了锈的钝刀在来回地拉,割得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白祈安这一病,毫无预兆地勾起了他前世最深层的恐惧。



    那种眼睁睁看着生命从自己指缝里溜走、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窒息感,铺天盖地地压下来,逼得他几乎要发疯。



    他下意识地将手伸进大衣口袋,想摸根烟来压一压心头那股暴戾和焦躁,可摸了半天,口袋里空空如也,连个烟盒的影子都没有。



    忘了,已经很久不在身上放烟了。



    司徒珩上辈子烟瘾极重,在那些尔虞我诈的商战博弈里,在无数个被失眠和头痛折磨的深夜,尼古丁是他唯一能够用来维持冷静和清醒的工具。



    但重生回来后,他几乎把烟戒了。



    因为白祈安对烟味极其敏感。



    上次司徒珩在书房抽了一根,隔了三个小时,洗了澡换了衣服去抱他。



    刚一靠近,白祈安立马就皱起小鼻子,委屈巴巴地往后躲,一边小声念叨着“哥哥臭臭”,一边揉眼睛。



    从那以后,司徒珩就再也不碰那玩意儿了。



    他舍不得让他的宝贝有一丁点不舒服。



    可现在,看着病榻上难受得缩成一团的少年,无处宣泄的焦躁与恐惧,让他疯狂地渴望一剂尼古丁来麻痹紧绷到极点的神经。



    为什么偏偏让他生病?为什么自己没有更小心一点?



    明明知道安安的身体底子差,可他还是大意了。



    前两天对他肆无忌惮的索取,泡澡的时候也只顾着自己那点自私的占有欲,抱着人在水里胡闹,忘了关注时间,更不该觉得他精神好就放松了警惕。



    司徒珩闭了闭眼,自责与悔恨像潮水般将他淹没,恨不得现在躺在床上高烧不退的是自己。



    这时,床上的人细细地哼了一声,身体不安地动了动。



    司徒珩立马坐直身子倾下身去,粗砺的手掌小心翼翼地贴上白祈安烧得滚烫的额头:“宝宝,难受是不是?”



    掌心下的温度高得烫人,像静静燃烧的火,要将他生命里唯一的微光也一并融化掉。



    该死的,温度好像又上去了。



    “唔……哥哥……”



    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温度和气息,白祈安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细瘦的胳膊从被子里探出来,无意识地在半空中抓着,像是在寻找唯一的依靠。



    他的嗓子烧得沙哑,带着干涩的哭腔:“哥哥,安安冷……好冷……”



    司徒珩眼眸发沉,疼得呼吸一窒。



    握住少年伸出来的小手,送到唇边一下下地吻着,眼眶不知不觉有些湿润,沙哑的嗓音轻声哄着:“哥哥在,安安不冷,哥哥抱着你。”



    直到白祈安紧蹙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一些,司徒珩赶紧起身去浴室打了盆温水。



    一遍遍耐心地帮他擦拭脖颈、腋下和手心,做物理降温。



    中途,不放心的周曼和何小妹端着温水和清粥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想要搭把手,和司徒珩换一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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