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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狱寺隼人还没有回答就已经被十年前的狱寺隼人替代了,但是初本夕颜还是知道了答案,那是因为十年后的沢田纲吉已经死了。



    这一分钟,初本夕颜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之前reborn在提及沢田纲吉这十年的不容易的时候,会提了一嘴最不容易的未来战。



    她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最深处炸开了一样,震波从她的胸口向四面八方扩散,让她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都在承受着难以言说的疼痛。



    那种痛不是尖锐的,不是刺痛的,不是任何她熟悉的伤能比拟的,它是钝的,是沉重的,是像一块巨大的、滚烫的石头压在胸口,压得她喘不上气,压得她的心脏在胸腔里被挤压成一张薄片,压得她的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



    她想吐,她想弯下腰,想蜷缩起来,想把身体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想闭上眼睛,想从这个幻象里出去,想回到地下室里,想回到那面石壁前,想回到沢田纲吉还站在她身后的那个时刻。



    但是这个幻境依旧存在,随着一个叫拉尔的女人出现,初本夕颜跟随着他们经过一系列战斗,遇到了十年后的山本武后,来到了他们在并盛町建筑的地下基地里。



    基地的内部比她想象的大,走廊比之前那个地下基地更宽,天花板更高,灯光是暖黄色的,整体来说,这个基地看起来像是能住人的地方,不是临时搭建的避难所。



    随着沢田纲吉他们在十年后的时间越来越长,十年前他身边的人基本上都陆续来到了十年前,包括十年后也已经死去的reborn ,还有两个国中女生。



    她们两个初本夕颜认识,一个叫笹川京子,一个叫三浦春,十年前在并盛町,她见过她们很多次,虽然不是特别熟,但能叫出名字。



    但是为什么她们也会出现在十年后呢?



    她们不是战斗人员,不是□□成员,不是任何和这个世界有关的人,她们是普通人,是应该被保护在后方、不应该被卷进来、不应该知道任何事情的人。



    如果十年前自己的背景和资料都是没问题的,那么十年前的自己会不会也将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她们也会出现在十年后?



    这个问题从初本夕颜脑海中闪过的时候,她的手指又蜷缩了一下。



    如果笹川京子和三浦春都在这里,如果这两个和彭格列没有任何直接关系的普通女孩都被卷进了这场战争,那么——



    那么她自己呢?



    十年前的自己呢?



    那个在并盛町和沢田纲吉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在便利店门口吃冰棍,会在笔记本页边空白处画兔子,会因为考试不及格而叹气,会因为妈妈病情稳定而开心的十四岁的初本夕颜呢?



    如果她的背景和资料都是正常的,那么十年前的初本夕颜,会不会也会出现在这个地下基地里,然后为沢田纲吉的这场战斗尽一份自己的力量?



    初本夕颜站在地下基地的会议室门口,站了很久。



    没有人注意到她,没有人能看到她,她像一个幽灵,站在这个她不存在的世界里,看着那些她本可能经历的事情。



    这一切初本夕颜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就像一个背后灵一样跟着沢田纲吉,看着他在不停地训练,但是还是被白兰手下的六吊花打败。



    她一直围观着它们的行动,直到入江正一叛变到彭格列这边,揭晓之前参与战斗的所谓的六吊花只是假货,真正的目标是让纲吉进入游戏。



    叹了口气,初本夕颜很想能够去拥抱一下这个沢田纲吉,才十四岁的他现在承载的任务实在是太大了,不仅是拯救自己的亲友,还有世界。



    在沢田纲吉准备回到十年前接受初代的试炼之前,初本夕颜走上前,手悬在他的头顶上方,一下一下地、轻轻地、像抚摸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抚摸着她碰不到的头发。



    她的嘴唇微微弯了一下。



    就这样吧,初本夕颜把手收回来,站起来,退后一步。



    假装这次的经历她其实也陪伴在他身边了。



    然后在沢田纲吉他们回到十年前的瞬间,初本夕颜画面开始褪色,也回到了那个地下室,她站在了壁画面前,身边的沢田纲吉呆呆地站着,像是进入了另一个幻境。



    她看着已经长大的沢田纲吉,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



    她想起十四岁的他,那个从棺材里坐起来的少年,穿着卫衣,头发软软的,眼睛里有茫然,但没有恐惧。



    她在那段时间里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训练、战斗、受伤、爬起来、再战斗、再受伤、再爬起来,但她没有看到结局,她没有看到那场最终决战,没有看到他有没有打赢白兰,没有看到他有没有从那个被白兰毁灭的未来里,把所有人都带回来。



    她不知道结局。



    但她知道一件事,他活着。



    这就足够了,他能够好好的活下来,就是最好的结果。



    作者有话说:



    无



    



    在壁画出现的一瞬间,沢田纲吉看见初本夕颜往前走了一步,然后整个人突然愣在原地。



    担心有什么幻术机关,他也跨上前一步,试图看看怎么回事,结果一阵眩晕猛地朝他袭击过来。



    等沢田纲吉站稳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片充满消毒液味道的地方,他愣了半秒,随后开始打量四周。



    他正站在一个很长的走廊里,这里看起来很冷,因为灯是惨白的, 墙壁也是冷白的, 就连地板都是那种老旧的浅绿色水磨石,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灯管有几根在闪烁, 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熟悉的走廊布局, 墙上的科室指示牌,以及空中消毒水和药液混合的气味,让他知道自己正在医院, 但是这里让他觉得很熟悉, 好像他来过。



    医院



    医院!



    沢田纲吉突然知道这是哪里了,这是并盛町的中央医院,十年前他来过这里,和初本夕颜提出了分手。



    那么他现在怎么会又出现在这里呢?



    这里不知道是不是属于哪个幻术师构建出来的空间,但是沢田纲吉还是保持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但是来来往往的人,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走廊头护士推着车经过,车轮在地上发出细碎的滚动声,也有穿着病号服的老人扶着墙缓慢行走,拖鞋在第八地板上拖出沙沙的声音,来来往往不少人,他们或许目光扫过了沢田纲吉所在的位置,但是没有任何停留。



    他们看不见他。



    注意到这点,沢田纲吉皱皱眉,随后开始往前走。



    他需要搞清楚自己为什么回来到这个医院,以及现在是什么时间段,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害怕自己会见到十年前和初本夕颜分手的场景。



    走廊在某个拐角处分出一条岔路,通往另一个方向,他没有犹豫,顺从着自己的直觉拐了过去。



    这一侧的走廊更窄一些,灯光也更暗,日光灯管只有两根在亮,而且其中一根已经在闪烁了,那忽明忽暗的光线让整个空间看起来像一部老旧的黑白电影。



    走廊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一个女孩。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吊带裙,像海藻一样的长发散落,她看起来好像很冷,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膝盖抵着下巴,手臂环抱着小腿,整个人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



    是十四岁的初本夕颜。



    她低着头,脸埋在膝盖里,站在远处的沢田纲吉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她整个人在发抖。



    像是冷极了一样,她不停地在抖,颤抖的手里攥着什么东西,看得出她很用力,指节泛白,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握住那个东西。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都没有出声,她只是蜷缩在那里,不停地发抖着,随后把自己缩成越来越小的一团。



    沢田纲吉顿住了脚步,看着这样从没见过的初本夕颜,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从胸腔里挖出来,用力捏碎以后,又随意塞回去。



    这里是急救室门口,沢田纲吉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走廊的尽头长椅的正前方,是一扇紧闭的门,门上的红灯刚刚熄灭,绿灯还亮着,是急救室的灯。



    他这才意识到,这个时间应该是初本夕颜的母亲在里面。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缓缓再走了一步,直到走到长椅旁边,在她的面前蹲下来。



    尽管沢田纲吉知道初本夕颜看不到他,但他还是试图伸手揽住她,结果那双手直接从她身体里穿了过去。



    “夕颜。”沢田纲吉轻声叫他,然后意料之中的没有收到回应。



    他伸出手,悬在初本夕颜的头顶上方,手指微微张开,像是要去触碰她的头发,但是他没有放下去,他的手就悬在那里,然后和初本夕颜一样,微微颤抖着。



    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护士端着托盘小跑着经过,白色的护士服下摆在风中翻飞,托盘里的药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她没有看长椅上的女孩,甚至没有减速,像是这条走廊里坐着一个蜷缩的国中女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像是她已经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这样的夜晚,这样的等待,已经不需要再看第二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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