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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砚宵墨还端着那碗意面站在门口……该他的镜头了。

    镜头推近，给他一个背影特写。

    两人站在画室布景门口，对视一眼。

    那些藤蔓的刺锋利得像要刺穿画布，枯骨空洞的眼眶里是一片虚无的黑。

    而画面最上方，还有大片未完成的空白，那里只有潦草的底稿线条，隐约能看出是天空的形状……是继续沉入黑暗，还是迎来破晓，没有人知道。

    “叩叩。”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那扇门。

    镜头没有跟过去，而是慢慢推进，对准画架上的画布。

    道具面

    林云倾低头看着碗里的面。

    完全戳不动。

    眼底用浅棕色的眼影扫出疲惫的青黑，头发被刻意拨乱，几缕碎发散落额前。

    唯一的窗户透进一束光，落在正中央的画架上。

    很快，时间就溜了过去。

    这两人，真是一点都不背着人。

    林云倾从门边走回来，手里已经端起了那碗意大利面。

    就那样看着门。

    “卡……过了！”

    “叩叩。”

    画面左下角，是枯萎的藤蔓缠绕着腐朽的枯骨，暗红的颜料像凝固的血，灰黑的色调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这不妨碍他表演。

    “各部门准备……”大卫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那边传来，“action！”

    林云倾推开门，走进画室布景。

    硬邦邦的。

    “你该吃饭了。”

    监视器后面，导演屏住呼吸。

    这是一幅半成品。

    林云倾补完妆，化妆师在他脸上扑了一层薄薄的粉，让肤色显得更加苍白。

    塑料面条刷上酱色，浇了一层仿真酱汁，硬邦邦的，敲在碗沿上会发出“咚咚”的声响。

    然而从画面中央开始，那些枯萎的藤蔓渐渐变了颜色。

    他坐回画架前的小凳子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背对着镜头。

    林云倾立刻放下碗，长出一口气，走到监视器旁边。

    偶尔他会停下来，目光落在面前的画布上，看一会儿，然后继续吃。

    那背影消瘦，单薄，偶尔他会停下来，歪着头看画布，然后继续。

    红酱浓郁，点缀着几片罗勒叶，但只有端碗的人知道，那是假的。

    沉默持续了三秒。

    他的腮帮子动了动，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咀嚼，在吞咽。

    就在这时……

    死亡与希望，被揉在一起。

    林云倾在画架前坐下。

    光线从右上角倾泻下来，穿透那些新生的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画架前的人没有动。

    他的右手拿起一支画笔，左手撑在膝盖上，开始对着画布涂抹。

    敲门声响起。

    他用筷子戳了戳。

    门外沉默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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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头从他的侧脸滑过，苍白的皮肤，干裂的嘴唇，眼底的青黑。

    砚宵墨也换好了安东尼奥的衣服，深灰色的毛衣。

    暗红变成了浅粉，灰黑渗入了淡金，藤蔓上长出了嫩绿的新芽，骨缝间开出了细小的白色花朵。

    导演冲他比了个手势：“准备……action！”

    然后，林云倾缓缓站起身，走向门口。

    林云倾的背影终于动了。

    …

    那姿态自然极了，和真的在吃东西没有两样。

    枯槁与新生交织，腐朽与绽放共存，那些色彩过渡得极其微妙，从阴郁到明亮，从死寂到生机。

    房间不大，被刻意布置得有些凌乱。墙上钉着各种素描和未完成的草图，地上散落着颜料管和废纸团。

    大卫导演喊了一声。

    “艾略特。”

    “我煮了你喜欢的意面。”砚宵墨的声音又响起，这次更轻，更缓，“出来吃一点，好吗？”

    最中央，一只蝴蝶停在半开的蓓蕾上，翅膀是透明的浅蓝，边缘镶着一圈银粉，在暗淡的背景里，亮得像一小片会呼吸的光。

    林云倾的背影顿了顿，画笔在空中停了一瞬。

    砚宵墨调整了一下表情，抬手敲门。

    镜头在他背后，只能拍到他微微侧头的轮廓和肩膀的细微动作。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肩膀微微塌下去，脊背却绷成一条线，疲惫却又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