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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猫弃养了



    半小时后,在吸水毛巾和吹水箱的双重作用下,在水池里翻涌扑腾的湿漉漉的可怜小海豹,再次变成了蓬松柔软还香碰碰的小雀猫,四位数一瓶的赛季洗浴沐浴乳和同样身价的赛季专用齿梳的金钱作用下,本就漂亮可爱的小雀猫buff叠加:猫站立抬爪,琥珀色的眼睛,肉乎圆润的包子脸,柔软的肚皮,粉粉嫩嫩肉垫……无一不是引诱人类犯罪的极致搭配,俨然是一只勾引人去亲亲咬咬埋肚皮的巧克力大福。



    小猫的外表有多可爱,战斗力就有多强,与萌物般的小猫对比的是他那潦草的主人,谢惊澜身上的衣服还没换,湿透了的黑衣上沾着可疑的黑棕色毛发,擦身体的过程中确确很不配合,在他怀里挣扎个不停,谢惊澜身上多了多处红痕,其中以手臂和肩头最多,皮肤变成了猫的画板,衣服也被改造成了流苏毛衣,被猫踢蹬移位的衣袖被他第一时间放了下来,但沈确已然清楚了这人封建古板性冷淡的穿衣风格下,隐藏着什么奇怪的秘密。



    谢惊澜的手生的很好看,可以当成美术生的参考案例,青年腕骨劲瘦,肤色是苍冷的白,皮肉之下,青色筋骨走向明晰,透着蓬勃的张力,然而沈确愤怒的咬痕,和缓缓滑下的血珠,以及青筋之上的几道略微凸起、横向平直的淡线破坏了那份美感,那是被利器划破,增生出疤痕的印记。



    这个位置,这个痕迹,怎么也不像是意外留下的。



    谢惊澜的堕落超乎沈确的想象,足不出户,日夜颠倒,把自己关在房门里s暗黑蘑菇、阴郁男鬼……这些竟然还不是全部。



    谢惊澜自残。



    沈确不敢置信的意识到了这点。



    这一认知给了沈确极大的冲击,愤怒之下化身魔童的他连咬人都忘记了,要不然谢惊澜手腕上保准要多出两个尖尖的小洞口,但谢惊澜把袖子挽回去的举动再次惹怒了刚懵逼半秒的他,头顶不存在的小火苗气焰更甚,沈确咬在谢惊澜手腕上的牙齿“啊呜”一紧,他咬的比之前还要使劲。



    谢惊澜都干这操蛋事情了,他竟然干这种操蛋事情,好好的发神经拿刀子划拉自己,既然他都把自己的皮肉当成纸片来整,沈确还顾忌什么,眼睛竖成危险的竖缝,沈确加大了攻击力度,直到感觉嘴里的血味浓得有些让猫不适了,他才松开谢惊澜。



    人是松开了,接下来沈确却越想越气,他也不知道他在气什么,可能是气吴晓郦和沈同志整天把谢惊澜当成宝似的夸,成为对照组的沈确为了谢惊澜不知道受了多少念叨,可能是气谢阿姨对谢惊澜那么好,谢惊澜四岁前都跟着他爸生活在盛京,后来谢父去世,谢阿姨一个平常没怎么和哥哥一家联系,收入还普通的基层公务员收养了才四岁大的谢惊澜,把他当成亲儿子对待,结果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人见人夸的大学神谢惊澜就在这里搞这出。



    真是自甘堕落!



    那他这些年为了谢惊澜挨的骂和对比又算什么?



    猫是怕水的,吹水箱的声音也会让猫紧张,但是沈确又不是真的猫,要不是情况特殊,帮他洗澡的人是他的死对头,沈确会很享受被人洗澡梳毛被伺候的感觉,他不怕梳毛,但他很不配合谢惊澜帮自己梳毛擦干,反抗得激烈了些,所以谢惊澜就变成了这副尊荣。



    洗完澡后要驱虫,然后戴上伊丽莎白脖套,谢惊澜拿着驱虫药,看朝自己摆出攻击姿势的小雀猫。



    洗澡刺激到了小猫,也对,确确不怕人,但它是流浪猫,以前没有洗过澡,谢惊澜有点愧疚,他尽量把声音放轻,柔声说:“确确,我要在你的脖子上涂驱虫药,然后给你戴上这个小脖套,没有水,也不会痛,大概一分钟就可以搞定,你配合一下好吗?”



    沈确还是“哈气超凶jpg”表情包站立。



    有经验的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靠近猫,这是猫的攻击姿势,确确在向自己表露“再靠近猫猫就打你”的意思,对挨打一事,从谢惊澜此时的模样就能看出他很有经验,很有发言权。



    然而谢惊澜还是抬脚,朝猫迈了一步。



    “确确还在生气吗,气我给你洗澡,对不起,你可以随便打我咬我,发完脾气以后再给你驱虫,好吗?”他招手,又叫宝宝:“宝宝,可以吗?”



    沈确:“哈!”



    滚啊!



    他绕过青年伤痕累累的手,啪嗒一下打掉驱虫药,身形灵巧的小雀猫在人的眼皮子底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蹿走,刚洗完澡的香香小猫又去了草坪里,谢惊澜走在猫身后,犹豫是上手段抓猫,还是让确确去滚草坪,等过两天心情好了再给它驱虫。



    不等谢惊澜想出答案,处处都是漏洞,任由猫来去,但从没有越出花园范围的确确,第一次顺着栏杆的空隙钻出……



    确确跑了出去,且不是觉得新鲜、玩够了就会自己回家的玩耍,小雀猫像一枚高速发射的巧克力导弹,扑腾一下就跑出好几米远,朝着和谢惊澜的别墅的反方向头也不回地奔跑。



    雀猫越跑越远,直至彻底消失在谢惊澜的眼前。



    谢惊澜雕塑般,沉默的站在原地,黑沉沉的凤眸里,窥不见任何情绪。



    过了半晌,他才从变故中眨了眨眼:



    ……确确跑了,确确不要他了。



    因为帮猫洗澡,谢惊澜被猫弃养了。



    谢惊澜,又在贴沈确?



    谢惊澜的运气可谓是牛逼,被猫弃养这么小众的概率,他第一次养猫就开到了,倒霉得给人一种他要不是住在高档别墅区,而是住在像南渡家属院的普通小区里,一周出一次门的谢惊澜都能踩到小区熊孩子随机掉落的不明黄金物体的感觉。



    踩到屎了还能把鞋给扔了,家里的猫跑了,跑的无影无踪,盛京那么大,容纳了以千万计数的人口,大街上拐个小孩都不一定能找到,更何况确确只是一只不到八斤的小猫,猫还不是被拐走的,是自己跑的。



    小雀猫跑得太快了,没有给谢惊澜寻找的机会,从花园到大门口那短短几秒,已然足够确确一猫身随便躲进哪个花丛里了,心脏传来窒痛,谢惊澜久违地感受到惊慌——那是一种“确确”再一次离开他的感觉。



    家养猫走丢的前七十四小时是黄金寻找期,猫已经消失不见,谢惊澜仍第一时间追着确确逃跑的路线寻找,试图把猫给抓回来,但无果,湿黏破烂的衣服被体温和烈日烘干,直到额间冒了薄汗,别墅区的邻居对他投来奇怪的眼神,谢惊澜还是没看见他的确确。



    确确是真的要走,小雀猫跑的干脆利落,让谢惊澜寻找不到猫的踪迹,谢惊澜失魂落魄回到家中,按照网上的教程帖在灶台上摆了剪刀,去猫房收拾了两个确确最喜欢的玩具,再从柜子里拿了它最喜欢的罐罐和猫条,这些都是寻找不慎走丢的家养猫的手段,而确确那么聪明,有时候让谢惊澜觉得它聪明得都不像一只猫,理智上知道想要抓回逃跑小猫的概率极其的小,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谢惊澜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剪刀大法用了,玄学的力量没有吸引确确回来,而他如今住的这栋别墅身价高昂,小区物业尽职尽责,谢惊澜拿着玩具罐罐和猫条,又在周边仔仔细细找了两个小时,别说确确了,他甚至没见到一只猫影,连让流浪猫帮忙这条路都行不通。



    猫在下午跑丢,转眼间已至暮色,随着时间推移,谢惊澜的状态愈发焦急,确确的伤还没好,这段时间在家里把确确养得那么娇,它还能再适应流浪猫的生活吗?它会不会饿?会不会再受伤?还愿意回家吗?愿意被他找到吗?



    外面的坏人那么多,它会不会……



    谢惊澜最痛恨意外,他经不起再一次失去,谢惊澜根本不敢去想确确离开了他的保护,会发生什么的可能性,但负面念头不可控制的冒出,在心底蔓延。



    ·



    出差半个月,忙于工作的胡淑接到了来自医院的电话,谢惊澜果不其然卡在了一个月的期限前再次忤逆她的治疗安排,于是胡淑才到盛京,下了飞机就让司机开车去了望月山庄。



    胡淑和大众认知里的“母亲”可以说是没有丝毫关联,她并不温柔慈爱,当年大学毕业选择和热恋两年的同校初恋男友结婚的胡淑,从校服到婚姻的爱情只有一年的保质期。胡淑个性好强爱争,,和谢惊澜的父亲谢锡仁的婚姻与她所期待的不同,那些常人眼里并不致命、能忍则忍的细碎琐事到了她这儿就成了碍事的钉子,不踹掉都不行,于是世人眼中登对恩爱的一对壁人就这样好聚好散,才满月的谢惊澜被胡淑留给了父亲。



    一段错误的婚姻没有给胡淑留下什么影响,和谢锡仁离婚后,她选择离开盛京,去了别的城市创业,二十年过去,胡淑的事业越做越大,公司重心也在几年前转移到了盛京,一年前,胡淑作为校企合作商在京大见到了谢惊澜。



    母子俩二十年没见,彼此之间生疏得毫无感情,即使有了这一年的相处,两人的关系依旧不浓不淡,彼此保持默契的分寸界限,胡淑提供给谢惊澜优渥的物质生活:价值上亿的房子,每月一百万的供他乱七八糟花费的金钱开销,以及未来公司的继承权,谢惊澜也要接受胡淑制定的每周出门一次的kpi,偶然上门的探望,以及某些时候的强硬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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