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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顾珩把枪放在桌上，站起来，拉开门。

    “不疼”这么大一块，哪有不疼的。陈羡知骗他。

    今天是他一个人在木屋值夜。

    夜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陈羡知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谁！”

    “少爷，疼不疼。”

    顾珩的眉头当即皱了起来，淤青像是出现在他自己身上。

    没由得顾珩拒绝，陈羡知钻进木屋那张狭窄的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话音未落，李德丰径直走了进来。

    “少爷，院子里的工人，今天都没上工。”外头的小仆过来禀告，“还有，李先生过来了。”

    站在院子里，他抬起头望向有些高的院墙，又看向旁边的那棵高大的榕树。

    被子里好像有阿屿身上的味道，和他身上的温度。

    这样多棘手而复杂的事情，沉沉的落在一个少年的身上，让他心里头乱糟糟的。

    赵叔日日亲自去园子里查找真相，他担心那些不知轻重的工人会伤到他家少爷，也让少爷少出门。

    李德丰进屋那会儿，就注意到他胳膊上的淤青。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知儿，如今园子里的人信鬼神一说，这样的意外事件没准还会有。你不如先在家里待一阵子，避避。”

    陈羡知语气平和，却很有力量：“多谢叔叔费心了，我不信神鬼一说。园子里到底发生什么，我会查清楚。”

    他就站在哪里，手里提着一盏小灯笼，灯笼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细长细长的。

    园子里的小仆都已经歇下了，陈羡知放下床帘，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

    陈羡知像小时候似的把腿伸到他的腿上。

    月光涌进来，照在门外那个人身上。陈羡知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睡衣。他的脸很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陈羡知从小就读关于种植园的书，他在家里翻了几天资料，植物大批量的出现问题，多半是水源的问题。

    他脸上带着一脸担忧：“知儿，听说今天出了事，可是伤着了？”

    “少爷？”顾珩没想到会是陈羡知，微微一愣，“你怎么来了？”

    那么小的一张床，陈羡知却觉得他们中间似乎还可以睡的下一个人。

    “你知道的，知儿，叔叔都是为了你好。”

    他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胸口贴着他的背，膝盖抵着他的膝盖。

    被子被扯动，又漏进一些风。

    木屋里忽然陷入一片安静，夜里的风从窗户缝钻进来，陈羡知小声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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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珩躺了下去，身体僵硬，睡在床的最边上。

    顾珩从柜子里翻找出药膏，打开，用手指剜了一点，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抹开。

    他翘起腿，端起小仆沏的茶，吹了吹上面的浮末：“外头乱，先别出去了。我让人给你去请老师，咱们就在家念书。”

    顾珩侧着身，把他拢进怀里。

    他把那只手握在手心里，搓了搓，又搓凉搓，直到他的手指没有那么凉。

    月亮皎洁的光芒落在广阔的大地上，照见他一个人孤伶伶的一道影子。

    他在窗口看过阿屿爬过那棵树，一个荒唐的念头浮上心头，他艰难的爬上那棵榕树，翻墙出去。

    顾珩结束保卫队的训练，刚洗了个澡，就听见外头的动静。

    顾珩碰到他的小腿，冰的他缩了一下，他没有躲开，反而把腿靠过去，让他的脚贴着自己的小腿。

    他皮肤白，那团淤青颜色显得格外深。

    “你快掉下去了。”陈羡知提醒他。

    陈羡知走进小木屋：“我想和你一起睡。”

    “还是冷。”陈羡知说。

    陈羡知把被子掀开一角。

    顾珩把手伸进被子里，摸到他的手，凉的。

    陈羡知把挽起的袖子放下去。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头挂着事，一直睡不着。

    顾珩坐在床沿，穿着件洗的发白的旧短衫。

    陈羡知往顾珩的那边挪了挪，顾珩也沿着床沿挪了挪，侧躺在床沿边边上。

    涂完了，他的拇指在淤青边缘停了一下，好像在确认那块淤青有没有小一点。

    “不会。”顾珩拘谨地背对着他说。

    陈羡知把外套脱下来，顾珩帮他撩起袖子，右边胳膊上青了一块，是被那块石头砸出来的。

    陈羡知得寸进尺，往那边挪了挪，肩膀挨着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