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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很微妙。
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西尔瓦娜。
那个时候的她还不是农场主，没有随身背包，没有无限喵喵剑，为了省吃俭用天天挤公交，住在一间狭小的公寓里，和这个城市中无数的普通人一样。
但她又一直都是那个他认识的西尔瓦娜。
她只是有着自己的过去，有着离开和重新开始的勇气，祖祖城的夕阳和鹈鹕镇的朋友都不能阻拦她坚定走向下一个目标的脚步。
少了扇车门的越野车最后停在一栋老旧的小公寓楼下。
“到啦！这就是我以前住的地方！”
西尔瓦娜兴高采烈地拉着杰森下车，朝着上面指了指：“从外面的消防梯可以爬到天台上去。”
小公寓不算高，只有七层。消防梯看上去很久没有维护过了，踩上去吱呀作响，让人怀疑它随时会罢工。
但这影响不了西尔瓦娜轻快的脚步。
“我搬来的时候这栋楼里只有十一户人，”她爬在前面，声音从上方飘下来，“也不知道现在还剩多少人，毕竟这里的交通不太方便，只有租金低。”
杰森跟在后面，抬起头，正好可以看到她的马尾辫在风中晃来晃去，发尾的金色几乎要融进夕阳的余晖中。
爬上最后一级金属台阶，眼前视野豁然开朗。
夕阳正在缓缓落下，晚霞将天际线染成了热烈的橙红色。祖祖城的轮廓在这片暖光中柔和又安静，高低错落的建筑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人与车在下方的街道中穿行，构成了这座城市独特的血液。
西尔瓦娜很是自豪地和杰森分享：“很漂亮，对吧？以前偶尔不需要加班的时候，我就会带着晚饭爬上来看日落。”
“老板你是除我之外第一个上来的人。”
在祖祖城的时候大家都很忙，忙着工作，忙着生活，那时候她有心想要分享，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不会打扰朋友们的时间。
等回到鹈鹕镇之后，镇上的大家似乎又对祖祖城不怎么感兴趣，除了塞巴斯蒂安，因为他想要离开小镇。
西尔瓦娜扒着天台的栏杆，将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绿眼睛里映出整片晚霞。
所以算下来，杰森的确是第一个陪她上来的人。老板果然是好人啊，跟着她祖祖城里转了这么久都没有不耐烦！
她愉悦地哼起小调，然而旁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传来懒洋洋的回应。
西尔瓦娜疑惑地转过头。
杰森还是刚才那个姿势，晚霞落在他的脸上，额前那撮白发也被夕阳染上颜色。他用大拇指摩挲着虎口，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几秒后，杰森抬起头，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般开口。
“西尔瓦娜，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桶分结局3：3
1
“我准备从农场附近的基地搬走。”
终于说出来了。
杰森长舒一口气，学着西尔瓦娜的模样将全身重量压上栏杆，感觉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他很久之前就在盘算这件事，但是一拖再拖，直到现在才彻底下定决心。促使他产生这个想法的原因有很多，有理性的，也有一些他不打算深究的。
总之，话说出口后原因就不再是重点。
他偏过头，看向趴在栏杆上的棕发姑娘。
晚霞在她的眼睛中漫开一片融融的橙色，她反应慢半拍地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
这很正常，杰森想，总得给人一点反应的时间，哪怕是老头子，当年在面对迪克搬去布鲁德海文时都花了点时间才——
“喔。”
杰森一口气没吐完，噎在喉咙里。
他慢慢挑起一侧眉毛，神色不善地反问：“喔？就一个喔？”
虽说他并没有期待对方大惊失色地挽留之类的反应——毕竟那也太不西尔瓦娜了，而且真要那样的话他反而会浑身不自在——但这个未免也太平淡了点吧？
这姑娘连送走杀手鳄的时候都要依依不舍上大半天，怎么到他这就只剩下一个“喔”字了？
再怎么说他红头罩都不应该连一条鱼王的地位都不如吧？
杰森把后槽牙磨得嘎吱响，心里那点犹豫和如释重负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微妙的不满。
他当即伸手，一个爆栗敲过去。
——没扣着。
被敲过那么多次，西尔瓦娜早就有了经验。杰森的手刚抬起来，她就暗道不对，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双手往脑袋上一捂，整个人朝旁边闪去。
杰森的手叩在一片空气上。
成功躲开来自杰森的爆栗给了农场主莫大的信心，她像只打了胜仗的猫，整个人都要膨胀了，杰森甚至可以幻视到她并不存在的尾巴在身后高高翘起。
她抬起下巴，眼睛亮晶晶地宣布：“老板，你这招已经不好使了！”
红头罩冷酷道：“是吗？不好使了？”
他收回手，把骨节捏得咔咔直响。看准西尔瓦娜双手还捂着头顶来不及防守的空当，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掐住人脸颊，像捏面团般揉扁搓圆。
杰森狰狞一笑：“想不到吧，我还有这一招！”
红头罩开始“严刑逼供”：“快说，喔是什么意思，你就没别的想说的了？”
“唔唔唔……就是…知豆了的意思……老板你都撅定了，我为苏么要拦着你？”
西尔瓦娜被他搓得口齿不清，断断续续挤出句发音都不标准的回答后，才感觉脸上的力道稍微放轻了点。
不过捏着她脸的人对这个回答依旧不满意：“你不问我为什么要搬走？”
西尔瓦娜从善如流地依葫芦画瓢，乖巧道：“你为什么要搬走？”
关于搬走这件事，杰森能给出的理由确实不少。
比如法外者最近有个任务，他要离开哥谭一段时间；比如虽然农场在哥谭，但位置实在太偏僻了，他每次夜巡的路线都要绕一个大圈，有时候出点事也没法第一时间赶到；比如世界融合完已经稳定下来，西尔瓦娜这边有卡拉和孩子们在，其实也不需要他多看着了……
但是这些理由在嘴边转了一圈，又被杰森吞了回去。
他摆出东区老大的架势，不爽道：“你问我我就要回答？想得美，我红头罩手里的情报可不是这么容易拿的。”
“？”
这不是你让她问的吗？
西尔瓦娜纳闷地看了他一眼，但经验告诉她这话肯定不能说出口，尤其是在对方明显不想讲道理的时候，不然老板指不定还要怎么炸毛呢。
所以她只能在心底老气横秋地长叹一口气。
唉，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喜怒无常吧，不过谁让杰森是她的老板呢？
西尔瓦娜很配合地睁大眼睛，眼尾努力下垂，摆出一副眼巴巴等待对方为她解惑的样子。
在鹈鹕镇百试百灵的这招到了哥谭人面前依旧好用。
杰森勉强满意了点，松开手，大发慈悲地把之前憋在嘴边的那些理由一股脑抛出去。
说完，他觉得就这样把刚才的话题掀过去未免显得他太好说话了点，又重新抱起胳膊，对农场主刚才没心没肺的表现报以谴责。
“哪里没心没肺了？”农场主本人对他的说辞发出抗议。
“你送走杀手鳄的时候都失落了好一会。”
“那是因为送走鱼王后就不一定还能再见到了，但是老板你不一样啊。”西尔瓦娜辩解，“你搬走的话，我过去找你不就行了吗？”
她大大方方列举办法，掰着手指和杰森细数。
“我这里有农场图腾和回程魔杖，老板你想回来的话也很方便啊，两三秒的事。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和萨布丽娜学学她们在我身上下的魔法契约，这样就算你跑到地球另一边我也能找到你。”
西尔瓦娜揉着被捏得发酸的脸颊，看向杰森，态度很是理直气壮。
她是真的不觉得这算什么大事，要类比的话，顶多只能划入威尔大叔告诉她以后码头的固定钓点要换位置了这一类事中。
杰森只是从农场附近搬走而已，又不是突发奇想要上天堂。想见面的话方法多得是，压根难不倒她，哪里需要过度反应。
说到这，西尔瓦娜拍拍杰森的小臂，一副宽慰口吻道：“放心吧老板，你尽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会帮你看好基地的。”
以前都是杰森帮她照顾农场，现在终于轮到她来当那个靠谱的后盾了！
这样想一想，西尔瓦娜的嘴角甚至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拉住杰森的胳膊痛快地畅想一番。从怎样定期检查设备进行维护，到如果有人找上门该怎么应对，说得头头是道，条理分明，让杰森都有些意外。
农场主上次这么认真规划的事情还是给农场规划种植区。
西尔瓦娜说得口若悬河，浑然不觉身边人的神色变化。
正说到兴头上，杰森突然冷不丁冒出一句：“你没有想着把我的房间放满花盆来种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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