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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摸了摸轮毂边缘裹着的熟牛皮，指尖按了按，软软的，弹弹的。

    萧驰跟着进了院子，手里提着的点心和清茶放在廊下的矮桌上。

    到了梧桐巷，萧驰翻身下马，把萧云荞从马背上抱下来。

    他低头看见萧云荞时，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陆烬寒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想摸？”

    像是这个动作他已经做过无数次。

    更没有人说“那天没来得及说谢谢”。

    指腹在雕花的木纹上慢慢滑过去，像是在摸一件很珍贵的物件。

    小姑娘低着头，手指在袖口的边上捏来捏去，银铃铛微微晃着，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暗七开的门。

    但精神看起来尚可。

    他伸手在她发顶上轻轻按了一下：“行，小叔带你去。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到了别人的地方不能乱跑，也不能乱碰东西。”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廊下那架紫檀木的轮椅上。

    轮椅靠墙放着，扶手雕着精细的云纹，两个大轮裹着熟牛皮，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温润的暗光。

    “这上面有花。”她仰头看着陆烬寒，“好看。”

    萧云荞立刻抬起头，眼睛一亮：“我乖的！”

    陆烬寒今日在西厢房看书。

    确认自己礼行对不对，然后转回去，认真地说：“应该的。”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盒清茶——荞荞去道谢，总不能空着手。

    出门的时候正是上午，日头还不烈，街上的人也不多。

    陆烬寒站在门后，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的长袍，头发束得齐整，脸色依旧是那种透白的、不带血色的冷。

    他被人怕过、被人躲过、被人避之不及地绕开过。

    萧驰说：“荞荞想来道谢。”

    就是站起来，退开，把轮椅让出来。

    小姑娘落地之后理了理小袄，又伸手整理了一下发髻上的银铃铛，郑重得像要去赴什么要紧的席。

    陆烬寒没有再说什么，侧身让开门口：“进来说吧。”

    陆烬寒站起来的姿态很自然，没有刻意挺直，也没有显出吃力的样子。

    陆烬寒站在一旁，垂眼看着那个小姑娘，没有说话。

    萧驰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一块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

    两只手攥着自己的袖口，在轮椅旁边来回挪了几步。

    “陆叔叔，谢谢你那天救了我。那天下车的时候我什么都没说，是有点吓着了。我娘说做人要知恩图报，我今天来补上。”

    萧云荞站在门口，仰头看着他，然后弯下腰，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

    萧驰站起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又让管事的备了两盒点心。

    萧云荞仰起头看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吗？”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角有一丛竹子，风一吹沙沙地响。

    萧驰牵着马走，萧云荞坐在他身前，两只小手攥着缰绳，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

    然后他站起来，退开两步，把轮椅让了出来。

    陆烬寒垂眼看着面前那个弯腰行礼的小姑娘。

    萧驰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叩响了门环。

    萧驰蹲在她面前，看着她。

    但从来没有一个小孩子这样认认真真地对他行过大礼。

    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两步，伸出小手，轻轻碰了一下扶手。

    他低头看见萧云荞时，明显愣了一下——他认得这个小姑娘，但他没想到她会来。

    萧云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暗七在门口通报了一声：“主子，萧二公子和萧大小姐来了。”

    暗七侧身让开了路，引着两人往里走。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把轮椅——跟了他很多年。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动了一下，沉默了两息才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不必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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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门从里面打开了。

    她看了很久，像是想过去摸摸，又不太敢。

    小姑娘的腰弯得很低，两只手叠在额前，姿势标准得像提前练过好几遍。

    萧云荞直起身来，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看萧驰。

    陆烬寒没有立刻回答。

    萧云荞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眼睛悄悄打量着四周——这里跟她家不一样，没有大片的游廊，没有跑来跑去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