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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驰看着他,没有再追问。
但此刻他想——如果那卷宗里真的有答案呢?
他等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等到日头升起来,等到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
他一个人翻不到的东西,萧驰可以翻到。
陆烬寒一夜没怎么合眼。
脚步声穿过院子,越过门槛,往外走了,渐渐远了。
他坐了一会儿,像是把方才说的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然后站起来:“那我走了。”
他叫来暗七:“备车。去镇国公府。”
陆烬寒没有留他。
萧驰今天告诉他——“另册存查”,不在刑部的记录里。
他才刚想着离他远点。
陆烬寒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他没有动。
他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横梁,把萧驰说的那些话翻来覆去地想。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他查了那么久,能查到的只有碎片。
他只是在车厢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放下车帘,对暗七说:“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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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他知道了那笔财物不在刑部,也不在户部,它被人从官面上抹掉了。
披衣下床,走到书桌前坐下,把萧驰说的那些东西在纸页上写一遍。
萧驰牵着一匹马走出来,翻身上马,往街口的方向去了。
那个“另册”是什么册,谁手里拿着,他还没有答案。
他想:萧驰还会来。
青布马车停在镇国公府斜对面的巷口,车帘垂着,没有进去。
萧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我查到新的,再来说给你听。”
他手里有的只是碎片,从济仁堂老大夫嘴里问出来的只言片语。
果不其然,巳时刚过,镇国公府的门开了。
窗外的月光终于上来了,银白色的一线落在窗台上,薄薄的一层。
暗七坐在辕上等着,没有问要去哪里。
萧驰看着他:“而且,我看不出来那是正常的——刑部的卷宗我翻过不少,什么都没写的,只有这一份。”
他知道萧驰每日上午都会去刑部一趟。
他在等萧驰出门。
说有新的消息,再讲给他听。
萧驰方才说的那些话——卷宗,靖忠侯府,财物不知去向——每一个字他都听进去了,一个字都没有漏。
然后他推门出去了。
他进不去刑部衙门,暗七也进不去。
陆烬寒知道那是好意——萧驰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神是直的,没有试探也没有算计。
因为不想把别人卷进来。
祸蔓若留根,逢时必复萌
可正是这种好意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远处有菜贩挑着担子经过,吆喝声隔着帘子传进来。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指腹沿着纸页边缘慢慢划过去。
萧驰能进出刑部,能翻卷宗房里的旧档。
而萧驰说他会再来。
然后他把纸页收起来,站起来,换了一身衣裳。
陆烬寒坐在灯下,把那些话在心里又拼了一遍。
他说完,看着陆烬寒:“你感兴趣?”
暗七调转车头,青布马车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
刑部的旧档不是谁都能翻的。
陆烬寒掀开车帘,看着那道背影走远。
“满门抄斩的案子,关键的东西都缺了。”
陆烬寒还坐在书桌前。
他今天来不是为了见萧驰,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到。
陆烬寒坐在车厢里,听着外面渐渐多起来的动静——街边的铺子开了门,有伙计在搬门板。
天色还早,晨雾还没散尽,街上的行人不多。
他拼了这么久,只能拼出大致的形状,却始终填不满中间的空隙。
风穿过竹丛,沙沙地响了一阵,又安静了。
陆烬寒垂下眼。
他没有追上去,也没有让暗七跟。
他躺到天快亮的时候,坐了起来。
他说:“好奇罢了。”
如果那笔不知去向的财物,能连着侯府灭门的真相一起浮上来呢?
那些信息他的人查了这么久都碰不到。
那双赭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灯影里微微浮动。
更别说一份二十五年没人动过的灭门案卷。
然后他把桌上那些纸页收起来,熄了灯。
可萧驰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