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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人碰了一下她的胳膊："小声些。"

    他端着那只空杯，指腹搭在杯沿上，指节因为方才仰头饮尽的动作微微泛红。

    赵晖瞪大了眼睛，原本端着的酒杯停在半空，没喝也没放下。

    有人开始说起京中的趣事。

    她脸上还带着笑，语气里也带着笑意，但"说胡话"三个字落在耳朵里，清楚得像在额头上贴了张纸条。

    韩云舒低声笑了一句：“你这儿子，倒是像你。”

    席间最靠里那一桌，坐着一个穿靛蓝色锦袍的中年男人。

    散席之前。

    花屏那边女眷们的窃窃私语像是被一把剪刀剪断了。

    他不想接这杯酒。

    陈公子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缓缓坐了回去。

    有人夸萧驰清安县查案办得漂亮。

    陆烬寒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韩瑜夹菜的动作也顿了一下，筷子停在碟子上方。

    陈公子干笑了一声，自己把那杯酒喝了，坐下去了。

    萧驰起身拱了拱手：“夫人过奖了。都是大家的功劳，也是运气好。”

    国公夫人没有否认，喝了一口酒。

    席间的气氛渐渐缓过来了。

    萧驰就站在他身边，侧对着他。

    正犹豫着，旁边站起来一个人。

    国公夫人偶尔插几句边关的见闻，语气爽朗，把席间的气氛又带热了几分。

    他端着酒杯站起来，隔着半张桌子朝陆烬寒的方向拱了拱手："陆公子，久仰。京城里都在传陆公子如何如何，今日一见，倒是跟传闻中的有些不一样啊。"

    大约是觉得这口气咽不下去。

    送他回去

    他又重新站了起来，朝陆烬寒的方向举杯："方才是在下失言了。陆公子海涵，在下敬公子一杯。"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竹叶的声音。

    但过了一会儿。

    国公夫人端着酒杯坐在上首，目光从萧驰身上移开时，嘴角弯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赵晖灌了一口酒，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说完仰头饮尽，一滴不剩。

    萧驰坐回赵晖旁边时，赵晖压着嗓子凑过来：“萧驰，你刚刚是不是疯了？大庭广众之下替他挡酒，你让那个别人怎么说？”

    正犹豫着该不该接这句话，萧夫人先开口了。

    厅里静了一瞬。

    他是礼部一位员外郎的兄长，姓陈，在京城里有些脸面，平日里说话向来不太顾忌。

    她端着酒杯，声音朗朗的，带着武将特有的爽利："今日这宴席，菜是京城厨子做的，酒是从边关带回来的。来者皆是客，诸位吃好喝好。"

    厅里重新热闹起来，但那热闹底下浮着一层薄薄的异样，像水面上结了层看不见的冰。

    萧驰放下酒杯，什么也没说。

    萧骁坐在主位旁边，皱眉看了萧驰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陆烬寒面前终于有人替他倒上了一杯酒。

    语气听着客气，但"传闻中的"那几个字咬得稍微重了些。

    一位穿着碧色衣裙的年轻夫人端着酒杯走过来，朝萧驰笑了一下：“萧二公子好本事。清安县那个案子，能把一个县令和一位侍郎都查出来，往后朝中怕是没有哪个文官敢小瞧你了。”

    赵晖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跟那个姓陆的什么关系？你怎么就替他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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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坐在旁边的韩云舒看见了。

    陆烬寒偏过头，目光落在萧驰的侧脸上。

    但他也知道，忍让不是他的性格。

    萧驰端着酒杯走到他身边，把他手里的酒杯轻轻按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他不能喝。我代他喝。"

    萧驰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爱怎么说怎么说。”

    年轻夫人掩口笑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才走。

    有人说兵部最近又闹了什么笑话。

    他垂眼看着那只酒杯，修长的手指搭在杯沿上。

    萧驰仰头喝酒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放下酒杯时嘴角沾了一滴酒，自己浑然未觉。

    陆烬寒的手还搭在那只被按下去的酒杯上。

    他不想在国公府的宴席上生是非。

    她顿了一下，目光不轻不重地扫过那位姓陈的公子，"边关的酒烈，喝多了容易说胡话。陈公子慢些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