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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偏过头，嘴唇轻轻地擦过陆烬寒的唇角。

    他想多看一会儿。

    前院传来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他才慢慢迈出门槛——第一步时手扶在门框上停了片刻，等脊背那道牵扯的酸麻缓过去，才松手往前走。

    暗七拉开门栓，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明显愣了。

    赭色眸子里映着冬日天光，亮了一瞬。

    陆川跟在两步之外，不扶，也不出声。

    已经好几日没见了。

    萧驰偏过头，目光落在陆烬寒的侧脸上——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清苦的药气。

    萧驰没接话。

    萧驰蹲在他面前，仰头看他。

    陆烬寒的眉心倏然松开，眼睛猛地睁开。

    这一蹲牵动了后背的伤，他没忍住，从喉咙里漏出一声极轻的“嘶”。

    一炷香后，马车在巷口停住。

    萧驰停在廊柱旁。

    像有人在薄胎瓷器的内壁，抹了一层将透未透的釉色。

    陆烬寒裹着灰袍靠坐其上，日光薄薄地覆在他脸上，像一层极淡的金粉。

    那时是宣纸一般的透白，几乎看不见血色。

    “你先站起来。”陆烬寒说，“蹲着不疼？”

    陆烬寒没有再偏。

    萧驰这才抬步，穿过廊下，走到躺椅跟前，缓缓蹲了下来。

    陆烬寒眼睫骤然一颤，怔了片刻，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

    “需要理由么？”他说，“我想见你——算不算？够不够？”

    那张脸和初见时不一样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至极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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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清蹲在面前的人，立时撑身坐起，动作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意外：“你怎么来了？”

    廊下的躺椅还在原处。

    萧驰便得寸进尺——他重新覆上去。

    “萧驰——”陆烬寒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里响起，低而短促。

    他看着萧驰，看了好几息，视线不由自主地偏向了旁边：“……脚步声不像暗七的，我还以为是陈伯。”

    车夫又伸手，他还是摆手，自己撑着车辕慢慢下了车，等那股牵扯的酸麻再度褪去，才提步往巷子里走。

    只是站直那一刹，后背刚结痂的伤口被牵扯到，他肩背猛地绷了一瞬，整个人轻轻晃了一下。

    车夫抖缰，马车沿青石板路朝梧桐巷行去。

    暗七怔了怔，心下暗自嘀咕：萧二公子这伤，竟好得这样快？

    一如那夜。近得……想亲他。

    “二公子——”暗七语气里压着意外。

    萧驰看着他的动作。抬手扣住陆烬寒的后颈，指腹贴着他微凉的皮肤，带着试探的力道，将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萧驰立在门外，裹一件深灰厚袍，脸色比上次见时白了些，但精神尚好，目光平稳。

    陆川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身去了。

    萧驰坐了一会儿，等呼吸匀了，才掀帘。

    陆烬寒搭在扶手上的指节慢慢收拢，握紧了。

    萧驰的呼吸停了一拍。

    也未多言，侧身从暗七身边跨过门槛。

    萧驰换上一件深灰厚袍，站在屋门口等了一等。

    他就那么蹲着，仰头看着陆烬寒偏开的侧脸。

    动作比平日慢了半拍，但终究是自己站直的。

    弯腰钻进车厢时后背的伤被牵动，他僵了一瞬，缓了两息才坐定。

    陆烬寒伸手扶住他，掌心扣上他小臂。

    车夫伸手来扶，他摆手避开了，自己踩着车凳，一寸一寸地往上挪。

    陆川会意，退至院门外。

    他偏头，朝身后跟来的陆川递了个眼神。

    他娘要是知道他此刻出府，准是一句“萧圆圆，你给我滚回来躺下”。

    萧驰抬手，示意他不必声张。

    帘子落下，将冬日寒风挡在外面。

    日光侧落在他脸上，将那些养伤留下的倦色照得分明。

    而今底下似乎渗出了一点暖意，不多，却分明可察。

    穿过后院时，他刻意绕开了萧夫人院外的游廊。

    他闭着眼，眉心微微蹙着——不是那种深的皱褶，而是一种极浅的、近乎习惯的轻拧。

    萧驰撑着膝慢慢起身。

    萧驰穿过前院，沿着游廊绕过了那丛竹子。

    他一步未停，从侧门出去了。

    他没有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