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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上人已经散尽了,只有几个宫人远远地站着。
他点了一下头,抬脚往外走。
暗七伸手要扶,被他挡开了。
他的脚还在原地,像钉住了。
报了,是认。认什么?
他把“萧驰率小队遇袭,中箭坠崖,搜寻十余日未见踪迹”写进去了。
亲随没说话。
又过了三日。
“靖忠侯?”太监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两人对视了一瞬。
什么也没找着。河的下游是南陵地界,他不敢再往下。
手拢在袖中,指尖微微蜷着。呼吸停了一拍,又续上了。
没有尸体,没有马,什么也没有。
不报,是瞒。
看见陆烬寒过来,上前一步,掀开车帘。
有人低声吸气。有人抬头去看皇帝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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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会儿,殿门外有脚步声传进来。那脚步声在殿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走了进来。
他躺在床上的时候跟明远说:“爹,是我和萧驰一起设的计,萧驰——他是为了接应我。
陆烬寒走到车前,抬脚踩车凳。脚底滑了一下,他身子往前倾,手在车辕上撑了一把才稳住。
散朝时,群臣鱼贯而出。
兵部尚书出列,展开折子。
殿中已经没人了。只剩下值殿的太监站在角落里,低头垂手,偶尔抬眼看一看他。
陆烬寒没应。
陈恪若捞着了人,不会声张,也不会杀——他会留着,当筹码。
陆烬寒没有动。
明昭受了伤,在林子里被追的时候摔下了马,腿折了。
他站了很久。
皇帝问了什么,兵部尚书答了什么。那些声音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传过来,模模糊糊的,像水底的动静。
明远说:“等什么?”
他不知道身边的人是什么时候走光的,不知道殿门外的阳光是什么时候斜进来的,也不知道殿中什么时候只剩下他一个人。
明远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张地图。沅淮、洛水、南陵,三个地名连成一条线。
搜寻了十二天。
殿中安静了一瞬。
陆烬寒抬起眼。
陆烬寒转了个方向,往西走。
明远没让他说完。
萧骁在后面说:“马车在西边。”
我引的人没甩掉,他冲进来把我推开,自己引走了追兵——”
步子比平日快,快得有些乱。
他坐在书房里,桌上摊着空白的折子。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他蘸了水,磨了半天的墨,一笔没写。
……
陆烬寒走了一段,想起什么似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崖底那条河上停了一下。
明远站在崖边,往下看。崖下是一条河,水流急,石头多。
他声音很稳,稳得不像刚听完自己弟弟失踪的消息。
明远派了四批人,沿着崖底的河往下找。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和方才听其他折子时一样。
明远不知道萧驰是死是活。
萧骁站在他面前。
崖边上的土是新塌的。崖下有水声。
明远把折子写了。写得很短。
到了马车旁,暗七已经等在车边。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息,也许更长。
“走吧。”萧骁说。
为什么
陆烬寒站在原地,什么都没听进去。
四月十八,朝会。
陆烬寒像是被这两个字拉回了神。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大殿,下了石阶。
中箭坠崖。未见踪迹。
“沅淮守将明远奏:镇国公次子萧驰,于二月二十二日率部诱敌入林,遭南陵伏兵,中箭坠崖。崖下临水,搜寻十余日,未见踪迹。”
萧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然后偏开了。
他只知道,这件事,他兜不住了。
亲随接过折子,问了一句:“将军,要不要再等等?”
明远摆了摆手:“去吧。”
水往南流。上游是洛水,若冲走了,就是南陵地界。
折子送走了。
写完之后,他叫来亲随:“送京城。”
陆烬寒站在户部末列,听着那几个字一个一个地落下来。
认他把一个京里来的公子哥,扔进了林子,没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