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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来想去，与其两个人都痛苦，不如坦然面对。

    “林大夫。”

    他想回国公府一趟，也想去寻赵晖——总得先弄明白，陆烬寒的腿到底该怎么治。

    萧驰应了一声：“好。”他弯腰把陆烬寒膝上的毯子往上拢了拢，指尖碰到他膝盖，隔着衣料也能觉出那骨头的轮廓。

    昨夜风紧，今晨更冷，廊下的铜铃被吹得偶尔一响，声音清冽。

    可他还是说了：“爱。”

    他怕陆烬寒看见，把脸埋得更深，肩膀轻轻发抖。

    济仁堂里药味浓重，混着艾草和苦参的气息。

    他便想，若能连这咳嗽一并治好就更好了，省得天一冷他就咳。

    林大夫正给一个小孩看诊，那孩子哭得满脸通红，母亲在一旁低声哄着。

    看了两息，又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又坐下，心里像有只猫在抓。

    萧驰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陆烬寒知道萧驰听到了。

    他这辈子，跟人说过的软话，一只手数得过来。

    也许是不相信陆烬寒会说出口。

    他眼眶烫得发酸，泪意猛地涌上来，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弯。

    林大夫抬头看他一眼，把手中方子搁下：“又是你。这回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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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烬寒想，萧驰的脑回路永远是这样，前一刻说一个问题，下一刻就换一个。

    “我不拦你了。”陆烬寒说。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窗外，声音很轻。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说不愿信自己听到了。

    说出口的时候，陆烬寒忽然觉得很轻松。

    萧驰停住脚步。

    怕自己一开口，陆烬寒就后悔了；怕这只是一场梦，梦醒了，旁边是空的。

    可此刻他说了。心口就轻一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走，走出去了，就不堵了。

    他站在门槛外想了想，冷风扑面，吹得他脑子清醒了些，便换了方向——去济仁堂。

    但还是顺着他说：“我也爱你。”

    萧驰在角落里坐着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等那孩子被母亲抱走，才起身过去。

    其实还没想好先去哪儿。找赵晖？不如直接去找林大夫。

    所以他承认了——他爱萧驰。

    “爱你。我爱你。”

    萧驰不敢信，又轻声问了一句：“你爱谁？”

    他原以为这些话不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不是难过，是那句话等得太久了。

    萧驰把脸埋进陆烬寒的肩窝里，手臂收紧了，整个人贴上去，像要把自己嵌进去。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更低，尾音有点颤，“我方才听得不真切。”

    粥是陈伯熬的，稠而热，白瓷碗里腾着细密的白气，配了几碟小菜，酱瓜、腌萝卜、拌了香油的莼菜，清清淡淡地摆了一桌。

    萧驰和陆烬寒一起用过早膳。

    陆烬寒：“我也没想到。”

    萧驰在他对面坐下，没绕弯子：“他的腿，到底要怎么治？”

    “对。可他那伤，穴位深，扎偏一分就是大事。老夫年纪大了，手不稳，不敢碰。”

    陆烬寒吃得慢，萧驰吃得快。搁下筷子后，他便坐在一旁看陆烬寒，看他拿勺的手，指节分明；看他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拍了一会儿，他忽然正色道：“陆烬寒，你爱我，对吗？”

    萧驰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他怕自己动一下，这句话就散了。

    他会同意的

    “扎针？”

    今日降温，早起时他听见陆烬寒咳嗽，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人听见，却一声声扎在他心上。

    陆烬寒放下碗，看了他一眼：“有事就去忙。”

    林大夫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到了门口，他又停了一下。

    他又叮嘱一句：“药我会让陈伯盯着你喝完。”说完才转身往外走。

    萧驰起身，朝林大夫拱了拱手，转身出了医馆。满脑子都是“针灸大夫”几个字，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林大夫靠在椅背上，花白的眉毛动了动：“伤在膝盖里头，骨头没断，可筋脉和髌骨伤了根本。要想再站起来，光吃药不行，得扎针。”

    过了许久，萧驰才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我没想到能听见你说这话。”

    “那谁能扎？”

    次日一早，天光透过窗纸，薄薄地铺了一地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