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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小女孩带了一个会说话的布偶当“宝宝”，还有一个小男孩带了一个机器人要当爸爸，还有一只狗狗玩偶，说是“看门狗”，但看门狗需要一个角色来扮演。孩子们商量了一圈，最后若若抬起头，目光落在了秦骁身上。
秦骁正坐在娃娃家旁边，一米九几的大块头把娃娃家都占据了大半，他与那几个小豆丁对视，不确定地问了一句：“……我吗？”
若若用力点头：“花花是小秦叔叔送我的，那小秦叔叔就跟我们一起玩吧！”
其余几个小朋友也跟着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全是期待。秦骁回头看了一眼苏橙，苏橙已经举起了手机，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秦骁只能认命接过了那只狗狗玩偶。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蹲在娃娃家的垫子上，被若若指挥着钻进桌子底下当“看门狗”，时不时在孩子们的教学下叫几声狗叫。
“小黄，我要出去买菜啦，你要好好看家哦。”若若挎着她的小包，一本正经地交代。
秦骁蹲在桌子下面，抱着狗狗玩偶：“……汪汪，知道了。”
苏橙笑得前仰后合，手机录了好几段。
一切都很轻松愉快，直到时间来到十点，广播响了起来，清脆的女声通知各位家长和小朋友到礼堂集合，参加家长开放日的安全宣讲活动。老师们开始组织排队。
苏橙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偏头看了一眼俞寄舟。俞寄舟正弯腰给若若拍掉膝盖上沾的灰，脸上带着那种很放松的笑，还没有注意到什么。
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心动了……
礼堂不大，一百多号人进去坐下后满满当当的。
若若的好朋友是一对龙凤胎兄妹，丁丁和当当，两个人说什么都要坐到若若旁边。对方的父母有些不好意思，跟俞寄舟打了个招呼，俞寄舟笑着摆了摆手说没事，往旁边挪了挪给两个小家伙腾出位置。三个小豆丁挤在一排里，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攀谈，俞寄舟坐在若若旁边，偏头看着他们三个，笑得温柔。
“若若，你把花花带过来啦？！”丁丁惊讶地指着若若怀里的兔子玩偶。
若若用力点头，把花花举起来给他们看：“花花刚来托班，我怕她一个人在那孤单，所以就把她也带来了。”
丁丁和当当恍然大悟，当当拍了拍大腿：“那我过会要去把我的变形金刚也带下来，他没看到我一定也孤单了！”
“还有我的倒霉熊！”丁丁接上。
秦骁坐在他们后面一排，正低头给苏橙看手机里刚才拍的视频，视频里的自己蹲在桌子底下汪了一声，他拇指悬在删除键上，犹豫了两秒还是没按下去。若若忽然回过头来：“小秦叔叔，小黄也会孤单的对吧？”
秦骁抬起头，对上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欲言又止了几下——“……应该吧。”
若若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回去了。
笑闹了一会儿，主持人上台了，拍了拍话筒，礼堂里渐渐安静下来。
俞寄舟低头拍拍若若的肩膀，让她安静听宣讲。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小朋友们，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d区塔台塔长，姚挽潮叔叔，为我们做这次的安全宣讲！”
周围掌声四起。俞寄舟的手停在若若的肩膀上。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椅子上，动也动不了，也说不出话。掌声还在持续，周围家长的交谈声、孩子们叽叽喳喳的提问声，全都在他耳朵里变成了一层模糊的嗡嗡声。
他盯着台上那个人从侧幕走出来，穿着深色的制服，身量修长，步伐稳当，脸上带着那种得体的、恰到好处的微笑。跟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又跟他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比五年前成熟了很多，肩膀更宽了，下巴的线条更利落了，站在台上的姿态从容又自然，让他感到熟悉又陌生。
苏橙担忧地握住了他的手，发现对方的手很凉，甚至在微微冒汗。
俞寄舟被他握得回了神，转过来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一下。
姚挽潮站定在讲台后面，目光扫了一圈台下乌压压的小脑袋。
“小朋友们早上好！”
“塔长叔叔好！”台下的小朋友们齐声回应。
若若的声音尤其响亮。她摇了摇俞寄舟的手臂：“爸爸，这个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在塔台遇到的叔叔，他是塔长诶！”
俞寄舟被她摇得低下头，看着若若那张仰起来的小脸，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把目光重新放回台上。看到对方安安稳稳地站在台上，没有受伤，没有缺胳膊少腿的时候，他轻轻松了口气，或许这样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其他的他也不奢求了。
姚挽潮正在跟小朋友们互动，问他们知不知道塔台的哨兵向导们每天主要做什么。不少小朋友举手回答，说消灭魔物、保卫蓝星。
姚挽潮笑着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我！我知道！”若若第一个举手，几乎要从位置上跳起来。这个问题，普通人的父母很少会讲到，但若若从小听苏橙和俞寄舟当故事讲，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
俞寄舟当场就慌了：“若若……”
但若若已经被点到了，站起来大声回答：“爸爸说，除了消灭魔物，哨兵和向导们还会接很多帮助别人的任务，会去抗洪，去修路，还会当医生给病人治病！”礼堂里安静了一拍，然后有几个家长鼓起了掌。
姚挽潮的目光落在那个站起来的小女孩身上。他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惊讶，显然是认出了若若。
他认真听完小女孩的回答，眼睛里浮起一点真实的惊喜。他心想这个小女孩的父亲应该也是个哨兵或者向导，余光扫到了她旁边坐着的那个偏瘦的男人。
那个人正低着头，一只手被旁边的人握着，侧脸的线条在礼堂的灯光下很安静。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头发柔软地垂在耳侧，垂着眼的样子看起来很温驯。姚挽潮的视线停在那个侧脸上。那人似乎有点紧张，在若若说完话的两秒后，轻轻抬头。
对方抬眸的一瞬间，他与他四目相对。
姚挽潮感觉自己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姚挽潮想不到自己在而立之年还能感受到这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他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失态了，他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但握着话筒的手指收紧了。台下的小朋友们还在等他说话。他垂下眼，吸了一口气，把视线从那个人身上收回来，重新看向台下。
“回答得非常好，”他开口，声音跟刚才一样稳，“这位小朋友的爸爸一定很了解哨兵和向导的工作。”他顿了一下，没有再看那个方向，“我们请她坐下，好不好？”若若在掌声里坐了下来，得意地看了丁丁和当当一眼。
俞寄舟低着头，手还在苏橙的掌心里，心跳快得他自己都能听见。
宝宝怎么啦？能跟我说说吗？
宣讲结束之后，家长们带着小朋友有序退出了礼堂。
育才托班这次下了血本，整个操场被布置成了游园会现场，五颜六色的气球拱门立在入口处，沿路摆着一排排手工环创——纸板做的城堡、毛线缠的大树、还有用瓶盖拼出来的恐龙。操场中间搭了一个小型泳池，里面放了几十条小鲤鱼，旁边立着一块牌子：“亲子捞鱼大赛”。
小朋友们撒了欢地跑向各自感兴趣的区域。若若拉着俞寄舟的手直奔捞鱼池，秦骁和苏橙走在后面，一个盯着若若防止她跑太快摔跤，一个看着俞寄舟的背影。
索科斯和奇亚被拉来维护秩序了。两个金发碧眼的高大男人穿着保安制服站在沙坑旁边的警戒线外，显得格外扎眼。沙坑在操场角落，还没有装修完，拉着一条黄色的塑料警戒线，外面竖了一块牌子写着“施工中，请勿靠近”。但小朋友们对“禁止”两个字有一种天生的好奇心，有几个小豆丁已经摇摇晃晃地往那个方向走了。
索科斯看到了，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蹲下身张开双臂：“hi, little one！”
他的本意是想拥抱那个小朋友，但他一米九的个头蹲下来也是巨大的一团，金褐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晃眼，几个小朋友连连后退，年龄较小的一个抬头看到他，瞬间被吓得愣在原地，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其他几个本来想往沙坑方向走的小朋友也被这声哭吓到了，纷纷停住脚步，有两个跟着哭了起来，还有一个躲到了最近的家长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索科斯和奇亚顿时手忙脚乱。索科斯站起来，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奇亚在旁边急得直搓手，用夹着方言的中文喊：“不哭不哭！we are nice！”但小朋友们哭得更大声了。
直到一道令人安心的身影从人群中走过来。崔直弯腰把坐在地上哭的小男孩抱了起来，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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