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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似乎很快回归了冷静，继续用那种比较精神、积极而鼓舞人的音色说着：

    发动机点火。

    它正在以缓慢但不可逆的速度，从预定的环月轨道上往外偏。

    地面工程师回答他：“零点四七度。”

    谢听痕呼出一口长气。

    “偏差多少？”谢听痕问。

    舷窗外，那颗不断扩大的灰色月球静止下来——不，是飞船和它的相对速度基本匹配了。

    然后是倒计时的报数。

    他偏着头看赵悬的侧脸，看赵悬的睫毛在控制屏光线下投出的影子，和眼底幽蓝色跳动的频率。

    “意味着什么。”谢听痕快速问。

    他知道有许多许多的人，三天来恐怕是不眠不休，盼着他们再把飞船开回去。

    舷窗外，月球灰色表面上的每一道沟壑都清晰可辨。

    谢听痕的笑凝固在了嘴角。

    它技术路线很保守，外壳每一克材料都得精打细算，引擎在发达大区看来也是落后老旧的型号……但每一颗螺丝、每一行代码，后面都是活生生的人。

    飞船马上会进入环绕月球的轨道。

    月亮稳稳地悬在窗外，像一个沉默的新邻居。

    “……”地面这次没有及时回答。

    谢听痕抬起头，环顾这艘飞船的内舱。

    “好吧，我们遇到了一些意外……现在两位需要、需要撤离飞船，先孤身去探月，再用异能返回。别忘了带一部分装备和补给，好在月面使用。”

    随后放弃了在面板上敲击。

    “……那，这个小飞船呢？”他追问。

    他看得懂星图上那条蓝色的轨迹线。

    谢听痕却从他短促的停顿中捕捉到地面人员的心情。

    甚至应该说，付出巨大的飞船首飞任务，在面临更加紧迫、更加干系重大的登月任务时，都只是一个附加试验。

    他阖着眸，直接介入了系统。

    那个年轻工程师的声音又响起来：“你们在月球轨道上了！”

    “飞船会从月球旁边掠过，进入不受控制的逃逸轨道，变成一颗流浪的太空陨石。备用方案我们提前有准备。或许停留时间比预计短，但不影响总体计划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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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悬的右眼微微亮着，蓝光在他的瞳孔中游走。

    地面飞控传来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发动机即将熄火。

    他还知道年轻的工程师们私下偷偷叫它豚豚号，因为圆圆的外形像卡皮巴拉，而且早期程序反应也都慢吞吞的。

    赵悬此时睁开了眼睛，他也对谢听痕缓缓摇了摇头。

    近月制动将会持续将近四分钟。

    “引擎故障……有惯性偏差！”谢听痕听到那个年轻工程师的声音，然后是其他人的声音，又有一堆参数被疯狂报出。

    谢听痕握紧了赵悬的手腕。

    背景音中，有人喊着要重新计算轨道，有人问发动机窗口到底还有多久——那可能是总指挥的声音，谢听痕听不清了。

    紧要关头，飞船本就是可放弃的。

    赵悬的手一直在他手腕旁边反握着，恒定的温度，从他的掌心传过来。

    完全超乎预料的物理故障，暂时排查不出原因，确实无法及时调整。

    谢听痕被推力压在座椅靠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收得更紧。

    总工程师冷静地说：“本次任务最优先的是两位异能者落月及安全返回。”

    “成了？”他问赵悬。

    地面飞控的通讯频道声音在半分钟后也炸了。

    “怎么了！”

    “飞船将无法被月球引力捕获。”

    但以谢听痕对他能力的了解，如此的沉默已经说明了情况极端不妙。

    谢听痕问。

    震动从船尾传来，巨大而沉闷。

    “我们必须要放弃飞船吗。”

    几千人，花了近十年的时间，把毕生所学塞进这不到一百立方米的金属壳子里。

    有几条指令被重复、被确认、被推翻、又被重新下达。

    赵悬没有回答暂时不能一心二用，还要尝试挽回。

    赵悬却没有回答。

    飞船内部的警示灯开始闪烁，红色的光一轮一轮扫过狭小的舱室。

    发动机的轰鸣声通过船体结构传导进来，震得谢听痕的胸腔都在共鸣。

    他凑过去看屏幕。

    随后，回答他的换成了总工程师的声音：

    他的目光正盯着控制台上一组刚刷新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