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页(1/1)

    



    夜深了,风依旧很大,不断撞击在窗户上,像是电脑那端的女人写下这行字时心脏阵痛的声响。



    她的矛盾与情绪透过冰冷的电子讯息呈现在谢天音的面前,让这个冬夜变得更寒凉。



    有那么一刹那,或许她希望他在说谎,因为真相太残忍,但她清楚,这不是一个谎言。



    这是原主选中她的原因,天底下的父母并不是都合格,但不能低估他们中的部分,为了找到孩子付出的决心。



    谢天音拿起了铅笔,在沙沙的声响里,更改角色原定的命运。



    目击者



    临深市冬日的风总是刮得猛烈,天亮后没再下雪,厚重的云层遮住了太阳,配上枯木,自有几分萧瑟。



    钟却坐在车里,看着穿着羽绒服的女人提着刚买的菜走进小区。



    根据资料显示,这位医术精湛的大夫才三十三岁,但她看起来却比真实年纪苍老许多,想来是女儿的失踪给她的打击太过。



    凌晨看完卷宗后,钟却回家睡了个囫囵觉,在复现往日的梦境里惊醒,洗了个澡来梁虹的住处观察。



    这个失踪案件和谢天音有什么关系,那么多案子悬而未决,谢天音为什么独独提起这一桩?它的特别之处在哪里?



    他和梁虹认识吗,是否关系匪浅?



    梁虹是否对谢天音也有了解,她知道自己的女儿的下落吗?



    梁美娜真的遇害了吗,她的尸体真的会在某座山里被发现?



    钟却的手指轻点着方向盘,他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打转方向盘,回局里开会。



    坐到支队长这个位置后,他就不是只管重案的一亩三分地了,这次能快速破案不仅重案大队一组有功,率先在明辉路发现何大龙的那个技侦警员他也得请功,当然,目击证人作出的贡献也很突出,他也得申请现金奖励。



    忙碌了一通,该夸夸该赏赏,又敲打了一番后,钟却回办公室喝了口热茶。



    “钟队,给证人的奖金我领来了,打电话让他来拿?”



    陈州敲了敲门,从外边露了大半个身子进来,对钟却挥了挥手里的信封。



    这时候手机普及得不算太广泛,但陈州昨天给谢天音登记的时候,看见他留了电话号码。



    “放这儿吧。”



    钟却看了一眼自己的桌子,对他示意。



    “好嘞。”



    装着纸币的空白信封放在了书桌上,钟却打开了抽屉,把信封放了进去。



    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他才打开抽屉拿着钥匙往外走。



    还没走到木青园小区三栋一单元门口,钟却就看见边上围了不少人,交头接耳地在说什么。



    他拨开了人群,看见楼梯道上的黄表纸。



    一个道婆摇着铃铛嘴里唱着他听不懂的东西,旁边一个小童在她后边洒纸钱。



    “玲啊,你和毛毛投个好胎,下辈子过得好好的!”



    “玲啊,爸和妈我都会照顾好,你不用太惦记!”



    捧着两张遗像的男人眼眶通红,声音嘶哑,道婆每走七步,他就会念叨一句。



    旁边两对中年夫妻互相搀扶着,都是悲痛到麻木的模样。



    “真是惨啊,不过福生道姑做法很灵的,他让他老婆孩子好好走,下辈子肯定能投个好胎。”



    “听说他们房子要卖掉?也是哦,每天一回家想到老婆孩子就死在这里,这怎么走得出来。”



    “害人的都得拉去枪毙才好,还好警察抓得快哦,不然我都得心慌,那谁不都吓得去弟弟家住了。”



    钟却将这些对话听在耳朵里,望着受害者家属们的身影。



    这就是他当警察坚持在一线的原因,为的不就是告慰死者的在天之灵,也让活着的人得到些许安宁。



    病床前爷爷气若游丝的模样出现在他脑海里,他枯瘦的手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腕,睁得大大的眼睛充满了不甘。



    他明白他的不甘,少年夫妻老来伴,奶奶和爷爷一块为地主放过牛,一起躲过鬼子的围剿,爷爷上战场一去多年,奶奶一个人拉扯孩子从不叫苦。



    他爸牺牲之后,他有时候能听见爷爷奶奶屋子里传来的微弱哭声,奶奶擦着眼泪,爷爷拍着她的肩,一起悼念他们唯一的孩子,到白天他们又会若无其事地在他面前笑,以免他这个没了妈又没了爸的孩子更难过。



    还没等他发奋图强让爷爷奶奶能舒服安享晚年,他奶奶就被害死了。



    爷爷撑着一口气活着,不仅仅是为了照顾他,也是在等凶手落网。



    可他等了那么久,直到弥留之际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害死了他的老妻,他如何能瞑目。



    黄表纸纷纷扬扬地洒落,钟却没上去打扰,听着道姑手里的安魂铃声,回想着他烂熟于心的案件细节。



    他奶奶遇害的案件里,犯罪者是典型的激情杀人,凶器是水库边上的石头。



    凶手下手利落干脆,石头表面之后被被擦拭过,无法提取指纹,水库边来往的人很多,案发现场被破坏得严重,警方能提取到的线索非常有限。



    第二起案件发生在两个月后,一名孤寡老人在自己的房屋里被勒死,这名受害者住在村边的角落,靠近后山的位置,她无儿无女,还是村里的干部发现好多天都没看见她人,上门的时候人已经臭了,死亡时间至少在三天以上。



    勒死她的是一条麻绳,据村民说那就是受害人家中的绳子,案发现场被打扫过,没能提取到指纹。



    警方在后山提取到了半枚脚印,得知了凶手的犯罪路径,但线索过少,破案难度依旧很大。



    起初没人把这两起案件联系在一起,虽然都在临深市,但两个区之间的距离较远。



    直到三年后,一名拾荒老人死在了路边,现场留下的一个脚印能和第二起孤寡老人被害的案子留下的半个脚印对上,引起了当时重案大队队长的高度重视。



    他筛选了这几年来老年人被害的案件,发现三年间有数十名老年女性被谋害的案件里,凶器都是原地取材的产物。



    那时候还没有内网,他向其他省份申请了筛查,发现相邻的两个省份加起来也有十起相似的案件。



    他立刻向上面申请成立专案组,三省进行联合办案。



    专家们对凶手进行侧写和画像,耗费许多人力物力,锁定有可能作案的嫌疑人又不断查否,其他的案件顺带侦破了一些,但714案还是没能找到作案人,最后专案组无奈解散。



    专案组解散后的第三个月,相距两个省外的梅省也发生了类似的案件。



    凶手的谨慎与狡猾超乎所有人的想象,他利用警方执法权限不同的特性,在四个省份迂回作案,一旦戒严他立刻沉寂,等到许久后才会重新下手。



    七年间作案三十三起只是官方统计的数据,在没人知道的地方,失孤老人或是被子女驱赶虐待的老人很可能就死于人为制造的意外,但因为没人报案警方也无从得知。



    七年里,专案组至少重建两次,第一起案件通常都为他们所关注,钟却记得他们一遍遍来问,但他始终没能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只要是有可能的线索,无论是身为警察还是受害者家属,他都不会放过。



    钟却捏紧了信封的边缘,走进了单元门。



    他按了墙壁上灯的开关,发现一楼的灯还是坏的。



    摇铃的声音已经到了三楼以上,钟却的脚步停在了202门口,敲响了房门。



    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脚步声,铁门打开,露出青年困倦的脸庞,他似乎刚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略长的头发乱翘着,眼神还有些迷蒙。



    “你还在睡?”



    钟却特地在下午来就是避免谢天音没睡醒,没想到快三点半了他还在被窝里。



    “是钟队啊,有什么事吗?”



    谢天音揉了揉眼睛,他刚刚确实在睡觉,听到敲门声他都懒得从被窝里爬起,还是424说主角来了他才开门。



    “昨天的案子凶手已经被抓到了,为了感谢你对这个案子贡献的重要线索,市局给你发了奖金,我正好路过这边,顺便给你送过来。”



    钟却将手里的信封递了出去,眼睛快速扫过谢天音家的情况。



    和402的布局一致,这也是个两室两厅的房子,客厅摆放着一些漫画书,和稍显沉闷的老式家具有些格格不入,阳台看起来很干净没有杂物。



    生活气息较为寡淡,看起来像个临时落脚地。



    “谢谢,”谢天音伸手接过,拿了双拖鞋对他招呼道,“进来坐坐?”



    钟却有些意外他的邀请和他毫不设防露出后背的行为,通常有犯罪行为或者心里有秘密的人,在面对警察尤其是怀疑他们的警察时,总会下意识戒备。



    即使他们的表情和言语完美无缺,肢体语言却会暴露破绽,可眼前的青年看起来太松弛了些。



    要么他是个心大的傻缺,要么他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



    想到谢天音的种种表现,钟却不认为他是前一种。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