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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要往里添把柴,让火越烧越旺。
就算引火上身到最后可能玩火自焚他也不在意,他有承担后果的能力,当然要玩的尽兴。
“谢谢师父,弟子继续去训练了,先行告退。”
陆鸣冬倒没有多少得偿所愿的欣喜,语气低缓,恭敬地退下。
他现在必须要做一些其他的事情来让自己摒除杂念,以免那些不应该存在的情绪翻腾。
“真是一点都没变。”
谢天音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懒懒地靠在躺椅上喃喃。
上一世钟却的酸劲就很大,危机感最强的时候,要求他在他脖子上戴项圈似的留牙印。
他可没有环绕一圈留咬痕的猎奇性癖,不过钟却的性子也就是那么一说,先把规格说满,再退而求其次似的妥协,软磨硬泡下他敷衍地咬了两下,钟却恢复能力强,第二天就淡的看不见了。
但他还是很刻意地贴了一个创口贴来欲盖弥彰,惹人遐想,威风凛凛地站在他身边,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也不止是钟却,前两位也是,毕竟灵魂是同一个底色,这方面当然如出一辙。
这次一分为二,还这么小,就已经开始有独占欲了,真期待他们长大以后的招数。
这都不用预见,谢天音都知道以后会享用什么美味。
小楼外的寒风吹动梅枝,带来细细的声响。
楼内卧房的桌上,白瓶内斜插着梅花,是陆鸣冬几日前放进去的,目前还未有凋败的痕迹。
只是再过几日也该枯萎了,再过两月,梅花的花期也该结束了。
直到山上的桃花都开了,谢天音也没离开楼里几次。
他偶尔出门,也只是拿了分部那边的情报,出门接单杀人,顺便吸取功力。
因为控制住了血衣,他也不像之前那么着急,用更多时间消化那些内劲,将带来的反噬疼痛降到最低。
天贶节那天,山顶的桃花早就谢了。
山下酷热难耐,扬州也不例外。
六月六的天贶节是真宗皇帝定下的日子,民间又称‘晒衣节’‘晒书节’。
柳无过和柳无非站在藏书阁里向外张望,久久没等到说好一起来晒书的陆渐星。
“大哥,渐星是不是睡过头了?”
“渐星可比你我二人勤勉,他不是无缘无故失约之人,我们去看一下吧?”
兄妹二人走到了陆渐星的小院,推开门看见了倒在檐下的友人。
“渐星!”
两人大惊,奔向了院内。
柳无过把人扶起来时,不小心碰到了他倒在屋檐外的衣衫,十分滚烫,不知被晒了多久。
“不行,而且他额头好烫,妹妹你快去喊莫姨和长辈。”
柳无过掐了掐陆渐星的人中,但昏迷中的孩童没有任何反应。
“好,我这就去。”
柳无非点头,向外飞奔。
柳无过比陆渐星年长两岁,也是自幼习武,他将陆渐星扶起带去室内,用冷帕子帮他擦拭烧红的面颊,不停地喊他的名字,心情十分焦灼。
莫姨先一步抵达院内,伸手去探陆渐星的脉,神色微变,立刻拿出了针卷,让柳无过帮忙解开陆渐星上半身的衣物,她要立刻施针。
白叶山庄的庄主柳鸣风赶到时,陆渐星被摆成盘腿坐姿,身上被扎了数针。
“天青,他……”
柳鸣风话还没落,只见眼前孩童忽然吐出一口黑血,忍不住错愕。
“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伤得如此之重,莫非有人潜入了山庄欲行不轨?”
柳鸣风想到陆渐星的身份,脑海里一时闪过许多念头。
鱼儿岛的神兵之事先前传的沸沸扬扬,现在倒是没什么水花了,他们先前猜测岛上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神兵,如果是这样,那陆渐星当初说‘他们带走了……’是带走了什么呢?
他们在陆渐星醒来后问过,陆渐星却十分茫然,似乎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
如今他忽然重伤昏迷,是不是有人来做了什么?
他越想越严重的时候,听见莫天青说:“并非如此。”
“他的经脉受损,先前修习恐有走火入魔之势,他或许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强行让血脉逆行回归正轨,血气紊乱才导致出了状况。”
“走火入魔,怎么会。”
柳无非惊呼,习武之人都知道这个症状有多么严重,要么半疯要么武功尽毁,陆渐星还没长大,还没报仇,要是不能再练武了,那也太残忍了。
“渐星的确十分刻苦,怪我们不够仔细,他年前那会儿习练太过刻苦,用的饭量都成倍增长,后来又忽然和从前一般,兴许那时候就有些不舒服了。”
柳无过有些自责,他当初应该劝劝的,任何事都过犹不及。
柳无非也想起来了,连忙说:“对对对,哥哥你记得吗有天你约他去工坊,他说自己练功累到了就没去了。”
随着兄妹俩的补充,陆渐星出现这种状况的原因也逐渐清晰明了。
“我现在只能稳住他的情况,若是想要让他不伤根基地继续习武,恐怕只有几个人能做到,我师父已病逝,其他人要么鞭长莫及要么踪迹难寻,眼下只有一个人能帮忙。”
柳家兄妹异口同声问道:“谁?”
“药王传人——谷清,他有一手飞针术,尤擅调理经脉,他出手,情况应当无虞。”
柳鸣风亲自赶往药王谷请人,柳家兄妹则是在陆渐星身侧照看。
床榻上的小少年面如金纸,似魇着般眉头紧锁,偶尔发出几句含糊不清的呢喃。
“唉,希望爹爹快点将人请来,若是不能习武报仇,渐星该怎么办,他现在还在说为什么呢。”
柳无非听着友人的呓语,愁眉不展。
“一定会没事的。”柳无过希望如此。
陆渐星迷迷糊糊间听见了耳边嘈杂的声音,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他的拳头紧紧攥着,内里是已干涸的墨痕。
这次他等待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
过了一月,又过了一季,甚至是半年,他等的人还没来。
上元节过了,上巳节也过了,他的礼物都快积灰了。
他时常去书房,看着他送的镇纸,拿起他送的笔,总会反反复复地想,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为什么不答应收他为徒,为什么一直陪在哥哥身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到底哪里不如哥哥呢,哥哥没有不好,但是……但是他更会逗人开心啊。
他和哥哥一母同胞,他们在同一天出生,他们的根骨和天赋都相差无几,所以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所以他只能更努力,这样漂亮哥哥下次来的时候,就会发现他真的很用心,可是为什么不来啊。
陆渐星体内的气血翻涌,在意识黑沉前,他仿佛听见谁人的惊呼。
“莫姨,他又吐血了!”
“哥哥,快拿帕子,渐星好像流泪了。”
七日后,收到拂衣楼分部转达的药王谷信件的谷清,在扬州和从药王谷赶回的柳鸣风会合。
赶路让谷清的脸色苍白,他服用了药,没有和柳鸣风多寒暄,直接道:“柳庄主,带我去见病人吧。”
“好,请随我来。”
小院内,谷清手中的金针颤动,心里已有成算。
“还好莫师姐施救及时,这几日也稳固得宜,但他心脉淤堵,仍然凶险,如果想要不伤根基,需以金针封穴,此举有后患,他恐怕会失了过往的记忆。”
柳鸣风看着昏迷不醒的孩童,想了想说:“他有血海家仇,所以才刻苦习武,他的仇我们能告知他,若是根基有损,恐怕含恨终身,还请先生施针。”
双生
“渐星少爷,该喝药了。”
侍女将药端到凉亭,放到锦衣孩童的面前。
陆渐星向她道谢,端起碗将苦药饮尽,连忙给自己塞了颗蜜饯。
待人走后,他继续望着远处,看柳浪吞檐,大脑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前三日醒来后他便是这样,在他身边的柳家兄妹为他说明了来龙去脉。
他尝试想什么,但脑海里像是有云雾遮蔽,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想他们没有骗他,尽管他不记得这个院子,身体却很熟悉,他自然地知道哪里是书房。
他的卧室里摆着一个稍大的木刻,那是一座微缩的岛,他看着心里会有种说不出的酸涩。
柳家兄妹说那是他自己因为想念家乡自己刻的,他有些不确定,因为他拿起木块和刻刀,并没有什么熟悉感。
陆渐星放空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鱼状玉佩,这个东西从他醒来就在他脖子上,他感觉这是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但相关的事怎么也想不起来。
而且他总觉得,他好像在等什么。
到底在等什么呢?他已经忘记了,只是习惯性地坐在这里眺望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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