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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天音修炼的功法会让他的体温比常人更低,但此刻他的肚子里仿佛生了火,薄薄的皮肉仿佛要被烫坏。
被桎梏着簇拥着,恐惧与他绝缘,在没有尽头般的狂欢里,躯体比灵魂更先受限。
意识短暂地断连,谢天音歪了歪头,情绪依旧高昂,胡乱抓着掌心间的长发把玩,浑然不在意它们属于谁,反正都是那个人。
到了正午,日头才明亮些。
白叶山庄的仆从扫着庭院里的雪,端出了有些焦黑的盆。
柳无过在午膳时看着好友,疑惑道:“你那院子才打扫了一遍,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么,怎么把被面给烧了?”
“兴许是回了旧地,睡得沉了,没料想伤口崩开污了床被,这个天洗晒不便,索性烧了,少东家如今当家不易,这银两我必然会补上。”
陆渐星笑吟吟地解释了异常,打趣着好友将话题带过。
昨晚他们实在是什么都顾不上,被褥一片狼藉,哪怕丢水里泡着恐怕也散不去腥气,索性等天亮后烧个干净。
“陆少侠可是看不起我,一床被子我还出不起了?当年你突发奇想灵光乍现把锻造七坊的炉子炸了,我可是掏了我所有的私房钱,你的那份也没让你还。”
柳无过可听不惯他这话,拿着客气的称呼挤兑回去,说起了小时候的糗事。
陆渐星在机关术上有着不弱于柳家人的天赋,而且时常会有些奇思妙想,他听着他的撺掇加了材料,结果东西炸了,他们俩怕被训,掏了钱偷偷订了新的补上。
“当时我们还以为瞒得很好,现在想想,柳伯伯估计早就知道了。”
陆渐星和柳无过对视了一眼,齐齐笑了起来,可不过一会儿又双双沉默,安静中彼此感怀。
明明没过去多少年,竟也物是人非了,即使他们还在把酒言欢,但那些难掩的生疏,宣告着一切不似从前。
白叶山庄早就旗帜鲜明地站在了拂衣楼的对立面,若不是他现在演戏顶着和师父决裂的面孔,他们根本不可能好好坐在一个桌上吃饭。
柳无过敛了神色,转变了话题,口吻略有些生硬地问:“你兄长不来用饭吗?”
陆渐星回道:“他不大喜欢同人打交道,我带去给他就好。”
师父还在屋子里休息,哥哥要守在那里,他们才能放心。
气氛冷下便难以热络回去,柳无过说了些江湖上的事,二人商讨了一番,他又想起什么似的问:“你的伤,让莫姨给你看看?”
“不用,上过药了。”陆渐星摇头,他身上哪有什么渗血的伤口。
饭用的差不多后,两人在廊下道别,柳无过往西院处理事务,背影在雪中模糊。
陆渐星收回视线,心中并无波澜,脚步轻快地往另一个方向离开,师父夜里才会走,但他还是想快些去见他。
他和昔日好友间没有对错,不过是立场不同,分道扬镳他也并不遗憾,那些所谓的江湖大义、美好的名声和仿佛触手可及的众星捧月于他而言并不重要,他的理智和他的心都知道他想要什么。
夜里停了的雪又断续地下,陆渐星拎着食盒进了屋内,点了陈旧的鱼灯挂在屋檐下,让院内多了些暖色。
谢天音被食物的香气唤醒,洗漱后还是有些困倦,坐在椅子上还是睁不开眼。
昨晚实在有些过火,不说还存在着的撑开的错觉,洗干净的手他还觉得有些黏糊,鼻尖依旧是浓稠的气味,只有靠近食物时那种错觉才被覆盖。
陆鸣冬正准备喂他,就见弟弟顶着乖巧脸让他好好吃饭,十分顺畅地抢过了他手里的碗。
谢天音打了个哈欠,才不管饭从哪个方向来,就像昨晚。
陆渐星不是安静的性子,想到很快又要见不到师父,以及见到师父时要做的事,就忍不住细问起已经盘问过的事,功法到底是如何运行,他们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师父之后会不会又给他们一个惊吓。
谢天音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看着小鱼自己说着说着生气闷气的模样,挑着眉从袖口里拿出昨晚没来得及拿出来的准备好的东西。
“从前我问的时候,你们可是同意了,证据我还留着。”
陆鸣冬和陆渐星皱眉,他们怎么不记得他们同意过什么,师父什么时候问过?
陆鸣冬以眼神询问陆渐星,毕竟他的记忆还没寻回,弟弟却是都记起了。
陆渐星比兄长显得还要茫然,看看兄长看看师父,放下碗朝着折起的纸张伸手。
即使保存良好,纸张依旧在时间的作用下泛黄变脆,不过上方的字迹却很清晰。
看看有些歪扭的属于稚童时的自己的笔迹,陆渐星简直不可置信。
“师父,你居然……”
从那么早就想到了这一天!
这根本不是算好了他们的反应,这简直是预谋已久!
该说师父真的很看重他们么,但这种看重简直是让人如鲠在喉。
谢天音微微歪头,依旧在挑衅。
陆鸣冬静默了一瞬,难得发出了一声冷笑,陆渐星也笑了,抓皱纸张的手背青筋鼓起。
“师父,再留一夜吧。”
陆渐星端起碗,语气徐徐,在弯腰的同时,快速伸出了手。
谢天音抬手挡住,而后眨了眨眼,内里流露些许诧异,随后又转为一种奇异的兴味。
哇唔,久违了,受限于主角之手的感觉,在没有任务的控制下发生的事,还真是新鲜。
他的身后,陆鸣冬收回了封穴的手。
“师父,你忘了,我和哥哥可以同时出手。”
若不是谢天音哑穴也被点了,不然他一定会表达反对意见,他可没忘,嗯……甚至记忆犹新哦。
“师父,别挣开,就当哄哄我们吧。”
陆渐星蹭了蹭谢天音的面颊,将调羹递在他的唇边。
长大是件好事,少年们想。
可以复仇,可以和师父亲密无间,可以用些手段,将来去自如的猫稍稍挽留。
双生
“师父,再用一些?”
饭食入肚,已有饱意的谢天音听着耳边的问话摇了摇头,心神早已经飘到接下来的活动内容上。
陆鸣冬虽然封住了他脖子以下的穴道,但以他的能力破开不成问题,可既然陆渐星都这么请求了,他也很期待他们要他怎么‘哄’。
未知的新鲜事物会让人产生期待感,对喜欢看热闹的谢天音来说更是如此,哪怕看的是他自己的热闹,但只要他觉得好玩根本无所谓。
他本以为很快就会开始,没想到陆渐星和陆鸣冬都没有动,反而慢悠悠地给他喂饭。
见师父拒绝,两人也没再劝,陆鸣冬看着饭菜剩余的分量和他估计差不多,风卷残云一般将剩下的都塞进了肚中,将碗碟放在食盒内归置好。
陆渐星拿了帕子给师父擦嘴,端了温茶喂他漱口,又寻了干净的帕子浸湿拧干,握着师父的手细细擦干净。
谢天音虽然对接下来的内容兴致勃勃,但也不缺这一时半会儿,便没有开口催促,百无聊赖地看着,莫名有些出神。
这种繁琐的生活小事,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是这么乐在其中,不止是面前的小鱼们,还有从前的几位也是,他们甚至能在晨起后精准地寻找到他在睡梦中不知被踢掉卷在被子里的袜子,按着他的脚给他穿好。
他最开始其实并不习惯,睡梦迷蒙时身体自发的戒备总让他惊醒,起初他觉得有些新奇,还会盯着看一会儿,但他们相遇的第一个世界实属低危,没有生死因素的加持,他的反应也不算强烈,次数多了,身体也习惯了,惯性延续至今。
一些片段在脑海里飘过,思绪漫无目的,直到身体忽地凌空,谢天音回神,却发现自己不是被抱向床榻,而是被带着往前走。
这间主屋隔出了一个小书房,这儿没放炭盆,穿过帘子潮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子的主人许久未涉及此处,书柜一片空荡,纸张畏火畏潮,又有虫蛀的可能,都被收拾到了箱笼里,里头的灰尘虽然被清理过,依旧透着没有人气的冷清,桌案上的笔墨也都被归置好。
“太冷了,我将炭盆拿过来。”
陆渐星将怀中人放在椅子上,准备往回走时脚步一顿,又绕了回来,抬手解开了他束发的绸缎。
“嗯?”
谢天音有些疑惑,只是还没从小鱼的面上得到答案,视线便被遮蔽住。
带着暗金竹纹的黑色绸缎覆盖了青年的眼瞳,没了其中的色彩衬托,高挺的鼻梁和嫣红的唇透出些轻佻的凉薄,若是他没被点住穴位,按照一贯的懒散坐姿,那种不经意地居高临下感会更加凸显,让人着迷。
谢天音还在想这是放置玩法吗,但似乎是纯放置没玩啊,还在思索时,唇瓣忽地被人猛亲了两口。
陆渐星恋恋不舍地舔了舔,见兄长在侧面冷冷地盯着他,才万分艰难地抬起头,去拿东西进行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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