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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秽气的积聚体或者说精粹体,这种东西自然和主角有关联。
在原定轨迹里,原主和罗悉将封印彻底破开,拿到了那状若眼睛可称为‘祟’的物品,制造了混乱后便离开,白渝察觉到了秽怨的气息,将祸乱平息后进行掐算,他预感那和他近日来的不安感有关,进行了追踪。
罗悉和原主都没想到有人在找他们,所以在没设防的情况下被白渝找上了门。
双方抗衡,原主只是个普通人类,而罗悉是个还没有完全恢复实力寄居在原主身上的秽物,他们并不是白渝的对手。
无奈之下,罗悉只好放弃没有完全吸收的祟眼,操控着原主的躯体将东西撞入白渝的眼里,以此获得脱困的时间。
在他们的设想里,白渝必为秽怨所扰,有可能心智大乱疯而自裁。
但事实是,那只恶邪的眼睛甫一进入白渝的身体,便和他原来那只眼睛融为一体,与呼啸而来的怨憎一同到来的,是部分片段式的记忆,那与白渝的过去和身世有关。
数百年前,曾有人以身为熔炉吸纳净化天地间的邪秽之气,只是人有限度而怨气无穷,所以在难以支撑前,那些未能消散的秽气被他镇压在四方,他又给自己下咒,将精魂封入七百年的古树内,等到封印将消散时再度回到人间收拾残局。
又三百年过去,一名给自己寻找坟茔的风水师进入一座野山,于吉处发现了一名婴儿。
他顾着抱起婴儿,未曾发觉此山中有棵千年古树为他送了一缕清气。
白渝因此明悟了自己的使命,去寻其他三处秽物的痕迹。
得到那枚祟眼并且把它放进白渝的身体里,就是谢天音这次的节点任务。
以自身为炉焚净阴邪,独忍其苦,哎呀,好一个圣父啊,谢天音倚在大开的门边,看着内里的男人,唇角翘起。
他会怎么烧自己这只鬼呢,真令人期待啊。
探灵
“回来了?”白渝对谢天音点头示意,说,“一起去吃点晚饭吧,等晚点再来何小姐这里看看。”
何雅丽连忙说:“我请你们,楼底下有家馆子味道很好,我做东你们可千万不要客气。”
谢天音欣然应答:“我没意见,都听白老师的。”
见白渝望着他,他眨眨眼,一脸‘小助理’应有的乖巧模样。
如何雅丽所说,她楼底下的这家饭馆味道的确不错,只是她本人有些不在状态,食物没动几口,一直在看着手机。
何雅丽纠结了一会儿,看着手机上丈夫发来的加班的话,到底还是没把这件事情和他说。
虽然她是怀疑她撞鬼了,但这种事情说出去又好像很不靠谱的样子,还是等白先生看完,看看是什么情况再说吧。
白渝看了一眼外边的天色,现在还没到白昼最长的时候,此时晚霞漫天,还要等一会儿才会天黑。
看着心神不宁的女士,他提醒道:“吃点东西吧,等吃完就差不多了。”
留在何雅丽家里的阴气并不算凶恶,说明徘徊的鬼魂也不是什么厉鬼,何雅丽被她缠了这么多天精神和生气都还好,说明问题并不难解决。
“啊,好。”何雅丽放下手机,埋头苦吃。
白渝拿起茶壶,给谢天音快空了的茶杯续到七分。
谢天音吃完有些犯困,喝了口茶水往后靠,不自觉地朝着白渝的方向歪了歪。
白渝眼角余光看着靠过来的肩膀,维持着原有姿势没动。
十几分钟后,夜幕彻底降临。
周围的喧闹声和推杯换盏声依旧,何雅丽走出饭馆,头一回对回家抱有一种微妙的恐惧和即将揭晓真相的期待,难道说,她真的要见到传说中的‘鬼’了吗?
电梯上行,白渝看着仍在身边的谢天音,心想这次他会找什么借口离开,以避而不见来维持明面上的无知无觉。
不过直到何雅丽打开家门,青年也没有表露离去的倾向。
“有吗?”
何雅丽打开灯,谨慎地询问着白渝。
白渝摇头道:“你按照往常那样做自己的事就好,如果再晚一点还是没有动静,我会留样东西。”
何雅丽微微放宽心,她也没心思处理其他事,干脆打开了电视,让氛围不至于那么安静尴尬。
她还洗了点水果,切成果盘放在白渝和谢天音面前,邀请他们尝尝。
白渝没动,谢天音倒是没客气,边吃水果边看电视,姿态惬意。
青年身上有种天然的自如感或者说放松感,白渝很难描述这种奇妙的感觉,那是一种‘无所顾忌’的外放,稍多一分都会变成极具存在感的侵入,可这种进攻感在他身上表现得刚好,甚至有几分可爱。
这种形容很莫名,白渝自己都这么觉得,可不妨碍他这么感受。
一场综艺节目过半,何雅丽看了一眼时间说:“白先生,还是……”
白渝平静道:“已经来了。”
“啊?……啊!”
何雅丽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左顾右盼。
谢天音忍住了提醒她鬼在她面前让她再吓一跳的想法,拍掉了手上的瓜子碎屑。
眼前的女鬼来了有一会儿了,但她出现之后,只是好奇地看了几眼他们,然后就跟着看起了电视,看得津津有味非常投入,还会跟着节目效果而笑起来。
“你认识她吗,她看起来年纪不大,十四五岁,有些瘦小,穿着三中的夏季校服。”
女鬼起初还没意识到白渝在说她,直到他说出了年龄和衣服,立马脸色大变,受惊吓一般地往柜式空调后躲。
“我不……等下……”
何雅丽按着有些抽痛的头,她本想摇头,但很快想起了什么。
“去年夏天,也就是中考前,有个女孩子在家里跳楼了,我当时正出单元楼。”
她的脸色复杂,又因回想到当时的情况而脸色发白。
女孩没有砸到她,她清晰地看见了人是如何坠落,脑浆和血液混合物和看向她时眼睛睁着的模样,让她做了好多天的噩梦。
那段时间她一直住在爸妈家,好几个月后才回来,时间淡化了一切,门口的血迹也早就消失了,她也逐渐忘了这件事。
“她为什么突然找上我啊,她不是我害的啊,和我没有关系。”
何雅丽不自觉摆着手,完全想不通。
即使她没去刻意打听,但邻里谈起这件事她也就知道的差不多,不是所有的人都适合当父母,那女孩的爸妈在她看来就这样。
倒也不是说虐待,但是精神暴力也是暴力,那对夫妻脾气不好,在业主群里常和别的业主吵架,骂自家小孩也骂的很难听,有一次女孩写作业到很晚,移动椅子的声音让楼下的住户在群里说他们,本来解释一下就好了,谁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结果没几分钟他们往群里发了个视频。
视频上女孩跪在地上,背景音是她爸妈骂她成绩不好还假努力,废物的要命还连累他们被骂,女孩神情麻木地道歉,按照父母地要求说‘叔叔阿姨对不起’。
吓得那个住户狂骂他们俩是神经病,简直疯了,他们也忍不住说不要这样对孩子,这不是正确的教育方式,还有人说虐待孩子他们就报警告妇联了,但是那对夫妻态度很嚣张,说孩子是他们的关别人什么事,他们又没有打孩子,给孩子吃穿让她上学,是孩子自己知道错了在忏悔,报警他们也不怕。
有些人一辈子没获得过权力,而生了孩子就可以自动对孩子拥有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个花季少女最终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但她除了惋惜也做不了别的了,只是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这个可怜的孩子为什么忽然缠上她了呢?
女孩闻言也连忙说:“你是能看到我吗,不是我想害雅丽姐姐,是别人想害她。”
她急急忙忙地解释了前因后果,她死之后成了地缚灵在这栋楼里游荡,也许是因为她死时的眼睛看见了何雅丽,所以她会对她比较亲切,时不时会跟在她的身后。
一个多月前,她看见何雅丽的老公带了别的女人回家,两个人浓情蜜意还商量着怎么解决她顺利离婚的事,这种解决倒不是害命但是谋财,那些转移财产和债务的话她听不太懂,但她知道钱很重要,她爸妈就老说她花钱大手大脚。
快中考了她真的好热没法专心复习,她偷偷开了空调结果被发现,父母一直在骂她不赚钱不知道钱多难赚,骂她不知道感恩不知道体恤他们的辛苦,甚至连风扇都不许她吹,让她好好反省,又骂她这种蠢货的脑袋肯定也考不上高中,到时候去技校又要多花他们好多钱。
她真的好难受她再也忍受不了了,这样的日子还要好久好久,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还好她解脱了。她知道钱特别重要,她不希望雅丽姐姐的钱被弄走还要背负债务,所以她很想提醒她。
“但是我太弱了,我怎么说她都听不见,所以那天我就哭了,结果她能听见我哭,所以我只好一直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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