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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自得认真思索,“难不成,是因为废太子不用赐死,他还是给儿子留了一线生机,而大臣是真要赐死,所以慎重?”
没了外人,谢知津坐下后,去揽宋自得的腰,让他坐在腿上。
卫连诏一脸震惊,“你说什么?”
看见来者,他面上没有意外,只淡淡道:“你来了。”
宋自得学会体谅人了,没揭谢知津的疤。
谢知津蓦地笑出声。
卫连诏意外抬头。
卫连诏脑中闪过一人,眼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却也无话可说。
有过贾玉轩“珠玉在前”,谢知津还与卫连诏有仇在身,怎么想卫连诏都会“畏罪自裁”。
谢知津胳膊搭在了木椅的扶手上,指尖抵着下颌,欣赏他流露出的恨意,那几分不满也被填补上了。
宋自得瞠目结舌,决心日后再也不动手做吃食了。
谢知津道:“可再如何忧心,他心中,皇权才是最重的,卫连诏屡次犯禁,便是杀鸡儆猴,他此番也必死无疑。如今他的处境与老师当年何曾相似,棋子失去价值,便要被抛下棋盘了。”
他端详着卫连诏的模样, 眼中带了几分满意。
谢知津道:“不日便要问斩,一切已尘埃落定。”
换作从前,他怕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竟是宋自得。
“昭昭聪慧,说对了一半,”谢知津道,“还有一样,太子对他威胁最大,真有可能威胁皇位,因此他废起来不会手软,而臣子结党,权势再盛也越不过他去。如今我在朝中独大,若是将卫连诏赐死,朝中便再无人掣肘,他犹豫不决,实则是在忧心我。”
唯有一点,卫连诏显得太过气定神闲,令他的满意又多了几分不满。
卫连诏震惊且荒谬,看谢知津的眼神似在看一个疯子。
卫连诏一僵,总算有了几分恼意, 他紧闭双眼,压了压涌上来的恨意。
谢知津道:“原本,我是想的,可有一人,不希望我太过残暴。”
平华极有眼色,谢知津将那盘番薯吃净后,他便端着盘子告退了,让二人独处。
宋自得听得连连点头,十分认真,谢知津笑了一下,搂紧了他,“卫连诏行刑那日,昭昭陪我去观刑吗?”
“若非是你,我也不会回京,此生也不会有机会遇到他进京赶考,”谢知津道,“那老顽固不死,我也要被困在小小的城县中一生,如此说来,你还有功。”
好整以暇地端详了卫连诏足足有一刻钟,他才又道:“不。”
谢知津这才缓缓开口, “如今你装得再豁达, 也无半分用处。”
狱卒搬了张木椅, 放在谢知津身后,谢知津施施然看了卫连诏片刻,坐下了。
夜深, 雪落得正密,发出簌簌的声响。
宋自得恍然大悟。
谢知津敛了笑,“不过,你用计将他陷害至死,也是该死的。”
宋自得还认真想了一下,随后问道:“你真会让他活到行刑那日?”
卫连诏心知肚明他的来意,反倒是笑了笑,“自古以来,成王败寇,我虽不甘愿认输,可也成了你的手下败将。”
他深吸气,“你今日来,怕是要替师报仇,也仿制当日的情境,我知晓你恨我,绝不会放过我,也无意装模作样。”
谢知津起身,“你逼死那老顽固,思来想去,我还该谢你。”
卫连诏察觉到有人来时,扭过头去。
谢知津并未急着同他解释,反倒问他:“昭昭以为如何?”
宋自得自然而然搂住他的脖子,伸手去够桌上的果干,“不是说,皇上已给卫连诏定罪了?你辰时去上朝,圣旨宣读了吗?”
他怕有一日他真给谢知津毒死。
一道靴子踩过,将平整的雪面踩出个深坑, 随即鞋靴落在了砖石地上,细碎的雪被带了进去, 化作了一小滩水。
他说罢,低低笑出声。
宋自得很是意外,“我还当这皇帝要多拖些时日,这隆肃帝当真奇怪,前两位太子不过是有结党之嫌,他废太子的旨意说下就下,如今不过是个大臣,他反倒拖了好几个月不舍得杀,难不成还真有感情?”
在牢狱中待了几月, 他往日的风光不再, 只勉强将发冠束起, 却还是免不得有花白的碎发溢出, 人也变得憔悴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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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谢知津的老师裴松岑,当年圣意下达也不过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