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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地图来看,这里是落基山脉的北部,看看这风景,怎么样?”杰森一边介绍一边拉开外套让伊德尔钻进来。



    一月底的气温在高纬度高海拔的群山里显得更加凛冽,在温室和维德共感的伊德尔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顺着杰森的衣领滑进外套里,将尖锐的鸟喙搭在外面充当起围巾。



    “在维德到来前你都只能看看庄园里的事物,我之前就想着找出那些人解决干净后一定要和你一起环游世界,没想到现在就能做到了,看在这份上我就不计较维德天天啄我头发的事了,不然我多少要让它知道知道我的厉害。”说完杰森还‘嘿哈’的做出几个招式。



    “咯咯…”伊德尔对此表示感谢,少一次打架,阿弗的头发就少掉一些,保护阿弗人人有责。



    想到此杰森歪头抱臂思考片刻,“但那些人真的很奇怪啊,每次出现的时机都和你外出的时间接近,而且距离你的位置越来越近了,就算每次外出的课程都有法师保护你,这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过至少庄园是安全的,布鲁斯也在努力去侦破这伙人,只可惜迪克带回你的那个据点已经被废弃清理了,唯一有价值的线索就是那些被带回来的资料了。”



    “咯咯!”随着火车转过一个弯,两侧疾驰飞过的郁葱松林变为了开阔广袤的湿地,如镜般映着天空的溪流和水潭与草地灌木无序的交织,远处的群山穿插进云层,而似漂浮的轨道笔直的贯穿其中,只在空中留下徐徐消散的白色蒸汽。



    虽然身为韦恩的一员,有无数先进的设备可以使用,但任何vr或显示屏都无法做到真正的身临其境的,人的感官除了占据主导地位的视觉外还有很多细致入微的感受。



    听觉上耳边呼啸的风声、溪流的潺潺声,嗅觉的草木气息、车厢间的牛羊和金属的气味,触觉上水汽的潮湿、列车行进中的震颤,这一切都让从睁眼就一直待在庄园里的伊德尔感到无比新鲜。



    伊德尔轻轻挣脱杰森裹着自己的外套,在杰森的注视下张开双翼,如一只刚刚学习飞翔的幼鸟般扇动翅膀,在一阵风吹来时乘风而起摇摇晃晃的跟在火车的旁边。



    “加油伊德尔!再平稳些坚持住!呃,扎塔娜当时怎么说的来着……啊,伊德尔!通感!你和维德要相互配合!”经常蹭课的杰森朝还在熟悉肢体的伊德尔喊道。



    没有翅膀的人要如何学会飞翔?从没有人在意清风又要如何去驾驭?



    向维德慢慢开放身体的控制权,让小巧的渡鸦均衡的容纳两个灵魂,一份灵魂分摊一半的感官接收。



    伊德尔学习着维德的飞行技巧,每一次扇动双翼都要去试着体会各个肌腱和羽毛在应对气流所做出的最佳选择,翎羽张开交叠,最大限度的借力乘风而起,猛推振翅。



    “咯!”逐渐熟练的伊德尔情不自禁的叫了一下,从没有自由翱翔于天地的灵魂怎会不渴望更大的世界。



    兴奋的伊德尔不断向上振翅,穿过雾汽的遮蔽破云悬停在云层之上。



    那被云雾网罩的山巅就沐浴在金灿的阳光下,积雪皑皑如的冰川礁石屹立在汹涌波涛中。



    下方火车的汽笛声唤回了伊德尔的神智,留恋的再看一眼后俯冲回车厢,扎进稻草堆里。



    早已在天窗下等待多时的杰森伸手扒了扒,伊德尔顺利从草垛中小跳步蹦出来。



    “还好你回来的及时,等下火车就要进隧道了知道吗?我还担心你等下找不回来了怎么办……”随着火车开进隧道,整个车厢瞬间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杰森一边嘀咕一边摸索内在是伊德尔的维德。



    刚刚堪比自由落体的俯冲着实让经历平淡的伊德尔还处在兴奋当中,但首次和维德的灵魂共享控制权也使得他有些疲惫。



    支撑不住的伊德尔意识在眨眼间回到了温室的茶桌旁,只动了几口的布丁旁放着一杯还在不断升腾热气的花茶,一看就是谁的贴心之举。



    顿感有些露馅的伊德尔心虚的捧起茶杯抿了一口,只希望维德在断连后的反应不要太大,即使杰森已经习惯了渡鸦的头皮按摩服务,这次却是突然断连,维德它……



    车厢这边颓然间掉到前端的维德不受控制的在草垛里配合着晕晕乎乎的“喔嘎?”不断蒲扇挣扎。



    如果用人的理解去描述,那之前每次温和的脱离是8小时的高速驾车,而断连就是宿醉晕车但被一棍打醒的感觉,在渡鸦这里就更难受了应激强烈一点实属正常。



    好在还没晕头转向扑腾多久就被黑暗中的杰森摸到安抚下去,缓过劲的维德又精力旺盛的踩着杰森的脑袋叨个不停了。



    踩着杰森的脑袋叨个不停了。



    温风和煦



    “就是这株花吗?伊德尔?”女士的黑色长发随意搭在桌上椅背上,不同于伊德尔的墨绿色眼睛看着盆里有些凋零的植物。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穿着很吉普赛风格的女士站起身拉起房间的窗帘,拿出一副塔罗牌摆在伊德尔面前。



    “这几节课下来,你应该也知道我的一些事情了,作为远古之民的后裔,我的血脉给予了我超凡的占卜能力,而它告诉我你现在需要一次占卜。让我们看看你近期未来的表象吧,现在集中念想解构元素抽出一张卡牌。”



    随着女士话音落下,复杂花纹的桌布上霎时显露出同样纹理的78张牌,呈扇形依次摆在伊德尔手下。



    伊德尔沉默一会后抽出一张翻开,一柄华美的利剑,背景是开裂的土地与纷争的烈焰。



    “宝剑一?这可不是什么好意象,通常来说这代表不幸、死亡的坏消息会找上你。让我们问问这厄运都和谁有关吧,再选一张伊德尔。”



    这次是被嵌满琉璃的台柱高置于顶的金杯,旁边有人正恭敬地向杯内倒水。



    伊德尔拿着这张卡牌愣了下,“夫人,您之前说预言只是无数交织着的命运线中的一小段节选,不要认定结果就是如此……”



    涂着幽紫色的甲油的手指盖住了伊德尔接下来想说的话,顺势还刮了个鼻梁。



    看着白发精灵颇为不自在的摸着自己的鼻子,上都夫人带着调笑的语气接话,“噢小伊德尔,我之前的确是这么说,但我还没完全讲完,这就是今天的课程我要教你的。”



    上都夫人起身来到伊德尔身后,扶着椅背轻轻捂住伊德尔的双眼,放出自己的一部分记忆说道:“但是,凡事总有但是。命运是运动着的是相互融合又分化的,我这漫长的岁月中说过数不清的预言,他们总会以不同的方式实现。”



    “就像俄狄浦斯弑父娶母的故事那样,哪怕拼命去反抗命运,但结局已被注定的人生注定会以悲剧收场。”



    伊德尔扒下上都夫人遮住自己视线的手,“但人的一生不就是在不断反抗命运下达的判决书吗,布鲁斯告诉过我抗争是缠绕无常命运线的交响曲,就算注定落幕也要为一些自己所坚守的事物奏响旋律。”



    “哈,我不得不说布鲁斯真的把你教导的很好,哼,以身作则的榜样?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了。”上都夫人轻轻讪笑一声,用没有焦距目光穿透伊德尔,回忆似的说道。



    “命运是无序的孩童,我们所窥探到的一角只是祂想让我们看到的,有时候看起来不能接受的预言可能只是一晚杂乱的梦,或是定义上的小漏洞,没有任何影响。而有时候那些无关紧要的看似无害的预言却会以我们无法接受的模样实现……”



    静寂的沉默回荡在这片空间,最后还是上都夫人的动作打破了这凝固的氛围。



    拿起茶壶给伊德尔和自己的空杯倒上热茶示意伊德尔放松点后,上都夫人郑重的叮嘱,“所以如果你珍惜自己的友谊,那就遵从我的话去警告你身边的朋友吧,让他们提高警惕,不祥的鸦雀已经停落在他们肩头,我们赌不起的。”



    等伊德尔喝完茶吃了几块曲奇整个人恢复状态后,上都夫人拿过伊德尔的茶杯看了看,“面对未知的迷宫我们能做的最有效的应对就是既做好全面的防备又接受最坏结局的打算。”



    把玩着茶杯的手指凭空在桌上比划着,顺带将杯底展示给伊德尔,“茶叶占卜、读茶,你想怎么称呼都行,把这当成一次课外拓展吧。记住这点伊德尔,占卜是一次次对未来的求索,不宜频繁忌讳专执,否则你会迷路的。这次读茶结果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只需知道环形是时间、维度和因果的秩序具象化,无首无尾无法干涉。”



    桌上的圆环在上都夫人的演示下消散被鸢尾花替代,神秘的气息也晃而无踪。



    已经习惯魔法系导师们跳跃思维的伊德尔,整理好自己的心绪,明白眼下该回到课程正轨了,学习知识和提升能力是绝不会出错的吧。



    “伊德尔,问你个问题,如果让你选择一个饰品你会选择哪个部位佩戴?”



    



    喧闹的背景音,吵杂的吆喝声,还有少年干净具备活力的应答,“不祥的乌鸦落在肩头?这是什么你新学的咒语吗伊德尔?好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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