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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沈未听见方颂年的呼吸声很轻，很稳，和平时一样。

    手机闹钟响了两次才把他吵醒，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床上挣扎起身的时候，沈未甚至想给自己开一段广告。

    “怎么可能！”沈未叫了一声，“我就是，我就是……”

    “马上。”

    “沈未。”方颂年叫他的名字。

    那辆商务车停在那儿，隔着雨水和夜色，他们隔着手机听听筒里彼此的呼吸声。

    深思熟虑之后，沈未准备再发一条说“算了不用了”，手机忽然亮了。

    “看见了吗？”他问。

    果然，方颂年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下：“你在车轮里扎钉子了？”

    方颂年没有马上回答。沈未清晰地听见对面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很轻，然后是笔帽盖上的咔哒声，金属扣合的声音。这些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一声一声的，像有人在沈未的耳边收拾东西。

    沈未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按下接听键，手机贴在耳朵上，眼睛却死死盯着那辆商务车不放。

    “走了。”方颂年说，“早点休息。”

    忽然，楼底下的车灯亮了两下，又灭了。像是一个人在眨眼睛。

    发出去之后他又觉得这句话太矫情了，要打就打，不打就不打，还特地问一句……而且现在凌晨一点了，他还给人家打电话，那不是扰民么？

    【沈：方颂年，我能给你打电话吗？】

    沈未愣了一下，不乐意不情愿地又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户边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郁闷什么。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没有人比你这个该死的有钱人更过分了。

    “我在，”沈未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还在车上吗？”

    沈未郁闷地趴回去床上，眼睛却依旧恋恋不舍地盯着窗帘不肯走。

    方颂年。

    “那你路上小心。”说这话时，他心里是憋着气的。

    “……你说的。”

    “工作还有很多吗？”

    次日凌晨，沈未的眼皮沉得要抬不起来的那一秒，他不得不承认，方颂年的决定是正确的。

    不是消息，是来电。

    “没事。”方颂年打断他，“为什么想打电话？”

    “那要不你先处理，我……”

    “沈未？”听他没回话，方颂年又喊了一声。

    沈未把那张照片放大，又缩小，再放大。文件上的字看不太清，身体也只露出了捏着文件的拇指。

    沈未没动，空着的那只手情不自禁地抓住窗帘，牢牢地盯着那辆车，好像目光能穿过玻璃和雨幕一般。

    “嗯。”

    “十分钟。”方颂年终于开口。

    “窗帘拉开点。”

    电话挂断。

    “下次还会来看你的，”

    沈未把手机换了一遍耳朵，人陷进被窝里，酒店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洗衣液的清香，闻得人鼻头发酸。他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难受，明明他们俩就是金主和被包的关系，没做那事不见面不说话很正常，可他就是觉得胸闷。

    肾虚，有时候是在过度劳累之后……

    “干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利落地查看原图，保存，再回到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沈未的耳朵一下烫了，所有话都在脑子里打转，随便挑出来一句都不太好让人开口，到了嘴边又吞回去，像打了水的香皂，滑溜溜的。

    “我就是……我就是……外面下雨，我确认一下你的安全。”挑了个最蹩脚的说法。

    “看见了。”

    “你什么时候走？”

    “还好。”

    “怎么了？”方颂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点哑，带着深夜讲话时候特有的那种低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不锋利，但存在感很强。

    “……哦。”

    “微微。”方颂年的语气加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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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明晃晃的几个数字：凌晨，五点整。

    “走到窗户边上来，我看看你。”

    沈未动手拽了拽。

    “去床上呆着了，别老在窗户面前站着。”

    “马上是多久？”沈未的声音黏着，含糊不清。

    嘁。

    “……哦。”沈未看着那辆车，闷闷不乐。

    沈未看着那辆车亮灯，点火，随后驶出停车场，最终在黑夜里化为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小点。

    沈未更加郁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