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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一条路, 却是散发着依恋之情的选择。



    周决闭了闭眼, 看了好一会儿才坐了下来。



    夜晚漆黑而绵长,空气如同要化不化的棉花糖, 附着在被汗水覆盖的裸/露的皮肤上,好像真的在上面化成了甜腻粘手的糖水。



    周决很深地喘息着,现在才后知后觉身上的感受不对劲,他的眉深而紧地皱着,青黑色如同墨水描绘上去的一般有力,此刻却是有种说不出来的风情。



    窗帘拉的很严实,但屋内不是纯黑。



    纯色的大床上,皎洁如水的月光通过大开的房门进入,不尴不尬地将室内的空间照亮。



    恰好能看见这张脸,却看不清一双眼睛里的情绪。



    “你加了什么?”身上热的不一般,周决不至于如此的。他紧抓住对方肩膀的手指用力到泛白,上面一层不均匀的汗水如同珍珠一样附着在其上。



    纪竹想开灯的,但是他正常的呼吸都做不到。



    再多的想象都无法凝结的画面,再完美的措辞也无法代表的象征。



    纪竹陷进去了,他从未想过,眼睛一闭一睁,恍如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他的心绪也从未如此不舍过。



    气氛绵密湿热,纪竹被引诱着缓慢向下,直到唇上清晰地传来粘腻的皮肤的触觉的时候,他浑身一颤,身体如同被点了一样的一阵酥麻。



    很难形容这种感受。



    也想现在,该怎么去形容身下这个男人呢?



    纪竹不知道。他小时候就不是一个太“正常”的孩子,聪明的过了头,格外早熟,不玩同龄人都爱玩的幼稚的玩具,反倒是只会干一些“正经事”。



    大多数人自然觉得是好事,一个不可多得的天才,放到任何情况下都会十分招人喜欢。



    也有人担心过,但都被他长大后逐渐得到的奖项所带去的光芒闪耀得再也顾不上其它。



    对太多事情都没有很大的兴趣。即便是现在所攻读的专业,无数数据与实验堆砌起来的研究,以及从小到大所拿到过的奖项,也比不上眼下这个男人的一丝一毫。



    这一刻,纪竹想,这个男人是切切实实属于他的。



    上天给了他优越的出身,不凡的头脑,甚至清俊的相貌,别人想要一个都没有,而他什么都有了。



    上天既然偏爱他,那就注定他什么都能得到,之后的人生也能如同之前的十九年一样的顺遂。



    “一点让你开心的好东西。”纪竹的气息甚至比周决还要更加滚烫,没有外物的加持,仅仅依靠自身,也比周决的气息不知道强势了多少倍。



    脱了衣服,纪竹这个人因为年轻而给人带去的一些弱势可欺的气质此刻完全没有了。



    一个没有彻底成熟的但却蓬勃的成年男人。



    周决的身体烫的他自己伸手摸到了下都受不了,仰面靠躺在床上很重地喘息着。



    事实上,他后悔过。



    但他不知道纪竹究竟是怎么聪明到连这一点都能预见,亦或只是单纯想这么做了。



    周决不是小孩子了,自愿或被强迫,他都经历了不少。有人癖好奇怪,喜欢这么做没什么奇怪。



    但现在,两具身体几乎是黏在一起,明明窗外寒风呼啸,屋内还需要暖气的季节,两个人却滚烫的好似在蒸锅上一般难耐。



    周决不想做到这一步的。



    纪竹身上的气味很好闻,书墨的气味很重,不知道是皮肉都被腌入味了,还是头发里混了那些东西的味道。



    周决不知道,也不是很感兴趣。乍一下闻到,其实他还恍惚了一瞬,有些勉强才反应过来。



    太常闻到各异的香水味了,从没有如此接近地闻到过这么单纯的书墨的气味。



    纪竹很凶,不同于他这个人气质的凶。



    他的脸、性格、风评,旁人不怀疑他性冷淡便好了,一到床上,却转变了个彻底。



    纪竹几乎有种要在床上和人打起来的凶狠。



    第一次,控制不住分寸很正常,热情一些也很正常,处处都要按自己喜欢的来也很正常。



    但周决哪是那么好欺负的?



    他被好处引诱,中途又想退出,即便不仁在先,现在也依旧毫不改变,被半强迫半引诱带上了床,甚至对方还是一个比他的年纪更小的男人。



    太凶了。



    纪竹过于年轻,不管不顾是一方面,过于兴奋是另一方面。



    每一个和周决上床的人都无法忍住不亲他,浮着薄汗的额头,薄而有些深色的眼皮,润得如同有一层水色的唇。



    漂亮的连话都讲不出来。



    纪竹缠着他要吻,周决却没办法回应他了,要是连吻都给,那就什么都剩不下了。



    空气中游荡着不上不下的异味,每一次的呼吸中都不可避免地摄入,焦灼得像湿透的薄纸贴在了鼻孔里。



    周决自认是个能忍的人,但现在□□得急眼了。



    以前哪有这种时候,同样是被男人干,撑死了便是想跑、要躲。



    纪竹真是半点儿不觉得他会怎么样,一点经验都没有。因为隐性的需求向来都在不知不觉间被满足了,所以一直不觉得自己有特别的需求,现在冒出了头,自然要不择手段地满足。



    周决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胯骨上一双手将他的腰腹连着下面的一截骨头抓的十分的重,力道大得他动弹不得,好像要生生把那处的骨头和皮肉碾碎在一起。



    纪竹的表情变得格外彻底,他的眼睛大大地睁着,如果实质般扫过对方身上的每寸地方。



    周决好歹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即便耐痛能力还超过常人,但也受不住这样的对待。



    他气急了,蓄起力量抬手便箍住了纪竹的脖子,手背上的青筋凸起的像专门粘上去的一样夸张。



    周决不是个很好欺负的人,都动手反击了,肯定不会草草结束。



    纪竹的动作只是停止了很短暂的一瞬,随后便是无比自然地接受了这个动作。



    甚至为了让周决的手在他的脖子上箍得更舒服,手指更好用力,他稍抬了抬下巴脸向上仰起了一点儿。



    不过脸是稍往上,眼睛里黑乎乎的眼珠子却转也不用转便是向下的。



    灰黑的有些摸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的空间内,毫无装饰之下,周决的身上更有一份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魅力。



    光用外表去评价,哪怕措辞天花乱坠珠玉宝石,也会在真正与这个人的对比中显得虚浮而拙劣。



    纪竹快窒息了,起先还能咳嗽两声,但现在难受的要命。



    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人,这下都知道得先缓一缓了,哪怕是假意安抚一下呢?



    周决的这份力道,显而易见不是床上的情/趣,而是奔着要纪竹半条命的目的去的。



    但纪竹不管,他还是那么的凶。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听进去了,也身体践行地在做。



    身上的感受过于复杂,周决近乎面目狰狞,却不知道怎么着蓄起来的力量,忽然松手压着床榻翻身。



    纪竹不能死。



    周决没想真当杀人犯,他承受不住这个后果。



    犹豫必然败北。



    遑论从最开始就没真正下定决心,又该怎么去得到想要的一切呢?



    房门开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个夜晚,从这个节点开始,被一分成了两半。



    周决身体一僵,他倒是还没什么别的反应,不过表情仍旧不太好看,难耐而痛苦,混杂着任何一个人都心知肚明的快感。



    纪竹倒是因为他的反应而有更特殊的表现,两人俱是不好受。



    呻吟声不是从周决的嘴里传出来的。



    年轻、青涩,连叫/床都有股清傲的劲儿。



    倒是挺难让人确认到底会不会是周决喜欢的款。



    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沉闷,比之所谓的地狱的召唤还要吓人。



    但意外的,死期临近,甚至可能连什么死法都注定了,到这种时候,周决反倒是无比冷静,连心脏都懒得更快跳动。



    但他现在和纪竹是在太亲密了,即便在此之前算不上相熟的二人,此刻也是因为最贴近彼此而不会错过对方身上每个细小反应的人。



    而且,如果这个反应和“细小”一词还完全搭不上边呢?



    可惜,周决没有冷笑的能力,但是也很难不明白,纪竹比他想象的更加害怕纪源平。



    可是怎么办呢?



    如果真的害怕得不行的话,还敢做这么胆大包天的事吗?



    勾引舅舅的人和自己上床,哪怕是被捅到纪家去,即便纪源平不是现在的身份地位,应该也没有几个人能站在纪竹的身边。



    罔顾纲常,天理难容。



    那水性杨花,轻而易举被对方的外甥引诱上床的另一个人又该遭遇什么谴责呢?



    周决很深地喘息,不咬住唇之后,再也忍耐不住的声音便再自然不过地从嘴里尽数倾斜而出。



    两道声音混在一起,不同的音色,不同的力量,却相似的年轻,意外的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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