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页(1/1)

    



    “好像……”曾盛豪有些苦恼地望他,“还得再笑一会儿。”



    “哈哈哈,”大使开怀地笑起来,手掌拍拍他肩膀,“你要一直都这样开心才好呢。”



    曾盛豪冲人微微颔首:“您也是。”



    翌日晚间七点,终于熬到下班。



    曾盛豪去了趟厕所,回办公室拿公文包时发现桌上多了个长条形状的小礼盒。



    曾盛豪会心一笑,小心收起礼物放进包里。



    从他去年刚来时,大使就经常喊他去外面吃餐厅,主动给他讲些西班牙使馆的人情世故和社交礼仪,帮他熟悉市中心的街道、靠谱的餐厅和附近可以散心的、景色优美的公园,偶尔还喊他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小朋友”。



    大使送礼物像是随手一放,去年是支钢笔,今年看样子依旧是支钢笔。



    和他爸一样。



    他爸是个无趣且注重高效的人,在送礼物方面上一向懒得花心思,无论给谁都喜欢送钢笔,且只认准百利金的牌子,低调轻便又有格调,不会出错。



    除了贺卡,他桌面还多了张便贴,公用的条纹纸,潦草字迹宛若随手一写,是刘兼的“是非得丧皆闲事,休向南柯与梦争”。



    曾盛豪多瞧了几眼,这实在不像是祝福词。



    他猜测是大使随手写的,不小心黏在礼盒底下了,但这种败兴的话,他退还回去又不太合适,于是匆匆叠好揣兜里,准备回家路上丢路边垃圾桶。



    使馆门外,管家开私家车接。



    曾盛豪一入座便拿过私人手机,兴冲冲地给霍晔发信息:



    【宝贝,我下班了】【太阳eoji】



    【现在回家去签收你订的蛋糕】【开心jpg】



    【你别忘了,你今晚也预定了我】【哈士奇舔舔jpg】



    这会儿国内是凌晨两点,曾盛豪有点担心霍晔睡过头,但对方若真睡着了……嗯,也没什么。



    和对方的睡眠健康比起来,他个人的孤独和性福真的算不了什么。



    真的。



    还有十五分钟到家。



    曾盛豪攥紧手机来回磨着裤子,并下定决心,今天是他生日,所以可以任性一点,尽管他32岁了,但霍晔言而无信在先,所以他理应讨要自己的奖励。



    所以,他等下要用连环call把霍晔吵醒,如果对方发脾气,他多挨两句骂就是了,反正不痛不痒的,他早就习惯了……总之,他今夜是一定要做点事情的!



    曾盛豪嘴角浮起笑意,正欲拨打电话,对方消息先一步发来:



    【盛豪哥,我妈病重了,我在医院】



    【接下来会很忙,考虑到时差,咱们最近先别联系了】



    一瞬间整颗心都提了起来,曾盛豪莫名慌张起来。



    他突然意识到,这一年多来,他们那般浓烈的感情只靠一部手机来维系。



    然而眼下对方母亲生死垂危,他顾不及那许多,只急忙应下:



    【好】



    【好好照顾阿姨,也要照顾好自己】



    等了半响,对方没回复。



    他喉结艰涩滚动几下,鬼使神差地发过去一条:



    【有事随时联系我,我会一直在】



    发完,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突然呛笑出声,又撤回了。



    管家瞥见他情绪不对,扭头问:“发生什么了吗?”



    “没什么,”他颤声呼吸着,阖眼靠在后座椅背,手指无意识地翻折着衣兜里的纸条,“我就是……又变成一个很没用的人。”



    【作者有话说】



    本来早就该大结局了,结果越写越多……[化了][化了][化了]



    



    北京时间,清早七点,阜外医院。



    特护病房门口守着两名警卫员,冯姨哭得双眼通红,怀里抱着个记忆棉的靠枕,被他们拦在走廊。



    “夫人还好吗?”她颤声问。



    “无可奉告。”他们面无表情,摆手请她离开。



    这俩人明明认识她,眼下却只听命,不认人。



    冯姨心急又无奈,老老实实抱着枕头走远了点儿,给霍晔发了条想要探病的短信。



    邵书斓住院有小半月了,心衰,据说是在元宵节那夜呼吸困难,捂着胸口咳嗽醒了,霍鸿军执意要将她送医院,可当天儿子难得回家,早早回房睡下,她不愿惊扰他,坚持是小毛病,要等明早再说……夫妻争执间,她脾气一急,当场就断气休克了。



    霍鸿军吓得慌了神,连忙给她做心肺复苏,霍晔听到动静也惊恐不已,等她稍稍恢复,霍晔连忙背着她下楼,霍鸿军打了一堆电话摇人,一家三口飙车连闯十二个红绿灯,喊来本院最权威的心内科主任医师给她做检查。



    邵书斓先天体弱,偏又肩负航天工程师主任的重大职责,常年极限加班、熬夜造就紊乱的生物钟,身体早就超高负荷透支,中年时期又冒着生命危险打掉已经成型的胎儿,更是一夜之间亏空了气血根基,临到晚年,身体便再也撑不住了。



    冯姨是今早才听到风声,担心霍家父子俩咋咋呼呼的,急忙赶来照料。



    她是自己人,太清楚平时那爷俩儿在外头叱咤风云的,搞得挺像回事儿似的,一旦逢上自己老婆、老妈出事儿,两颗心估计早乱了方寸。



    霍晔收到她信息,没多会儿就从病房走了出来。



    冯姨原本挺拘谨。她前几年就退休了,四五年没见着霍晔,知道他做了董事长,料想他是一副高大威压的模样,然而她一眼瞄过去,男人佝偻着肩背,一脸胡子拉碴,穿得名牌衣裤都起褶皱了,正在门口和警卫员交代着什么。



    冯姨不禁叹气,心想书斓这病是搞清算来了,别些问题还好,但……那个流掉的小孩子,是整个霍家都避之不及的话题。



    如今这病症落到纸上,醒目、扎心,她真不知道霍晔这孩子心里怎么想。



    “冯姨,”霍晔走了过来,嗓音疲惫沙哑,“我刚跟他们说了,你等下就进去吧,我妈身边离不开人,我爸回家拿东西去了,我等下也要去外面办点事儿。”



    “欸,”冯姨连忙起身,有些担心地望着他,“你忙你的去吧,注意身体啊,你妈这边我来照顾就好。”



    霍晔敷衍了声,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埋头攥着手机往外走。



    没走两步,他突然扭头喊她:“冯姨。”



    冯姨扭头:“怎么了,孩子?”



    “你身边如果有适合我的女人,”霍晔扯扯嘴角,“帮我撮合撮合。”



    冯姨愕然:“啊?”



    “我到年纪了,”霍晔说得平静,“该成家了。”



    冯姨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认真的。



    她不禁心酸。霍晔是她看着长大的,这孩子从小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混世魔王,哪怕天大的事也不放在眼里,如今长大成人,也算得上是万人之上的人物,机变也尽皆玩弄于股掌之间,没人能奈何得了他,只有那个未出世的小孩子……他从没原谅过自己。



    “小晔啊,”冯姨轻声劝,“不要紧的,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妈不会因为这种事有遗憾的。”



    霍晔没应她这句,象征性挥了下手,转身离开了。



    初阳晨曦斜照进医院的走廊,冯姨站在原地,目送他缓缓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的阴影里,叹了口气。



    “造孽啊……”



    医院楼外灌丛堆积着未融化的积雪泥块儿,春风料峭生寒,冷不丁吹袭而过,冻得行人直打哆嗦。



    霍晔穿着件薄夹克和牛仔裤就走出来了,站在车棚拐角处打火点烟,一边低头凶猛地吸着,一边掏手机迅速拨号,打算和曾盛豪聊一下分手的事儿。



    他想了很久,但没必要再等下去。



    他也想了很多理由,但这次莫名不想解释。



    曾盛豪那种混账不负责的男人,至少得给他生八个孩子,才能赎回勾引他的罪孽。



    将要摁绿键拨通时,他手指突然颤抖得厉害。



    他完全能够预料到曾盛豪接到他电话时的反应——那双深情眼眸掩饰不住的欣喜,没几秒,又化作浓烈的迷恋与爱意,渴望又无辜地望着他。



    霍晔缓缓闭了下眼。



    外面空气那样冷,他一支烟慢慢地抽完,又开始抽第二支、第三支……直到整盒鈡南海被捏瘪在手心,那通电话仍未能拨打过去。



    明天吧,他这样劝说自己,明天再说。



    马德里这会儿凌晨两点钟,让那个人再多休息一个平静的夜晚吧。



    他最终收回了电话。



    尽管昨天、前天、大前天……很早之前,他都这样劝说自己。



    霍晔转身迈出了医院的大门,踏上一条熟悉街道。



    元宵节刚过,街道两侧树梢红灯笼还没拆,偶有路人驻足拍照,他每天清晨或傍晚都会来这边散心。



    经过报刊亭,他习惯性驻足,扭头上下扫视一圈。



    老板正拿着夹子烤香肠,见他来,随手拿出两份《环球时报》递给他,笑道:“今天刚出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