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壶州的地界上,什么时候轮到让一个潭州的官儿出尽了风头了?
“籍贯、年齿、师承……凡是能查到的,务必给本官查个清楚!”
正思量着,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不过说到这儿,我倒想起昨日宴上的事来。那位燕知县,啧,从前怎么没听说过潭州有这么标致的人物?”他咂了咂嘴,回味着那晚的绝艳光景,话锋却一转,“但我总感觉,那位燕知县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燕止:i人怎么你了,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这可不成。
他猛灌两大口冷茶,也压不下沸腾的惊惧。
章公子摇着扇子踱进来,自顾自地在另一张椅子上落座:“后日就该是今年的花会了,不知今年又会有什么品极的天罗散面世,想想都让人眼馋。”
“您猜怎么着?”章公子卖起关子,“陛下不喜,于是一笔给他定为榜眼。”
“闲着也是闲着,进来讨杯茶喝。”
——钦差巡察使疑似现身谢家。
“我兄弟家有位远房的表亲,在礼部当职,”章公子神情骄傲,仿佛说的是自家亲戚似的,“永安二年的殿试,他那亲戚也在御前,虽然隔得远看不清人脸,但还是将那奏对从头听到尾的。”
直到今日!
说罢,他向刘通判偷瞄一眼,轻轻嘶了一声,话中疑惑愈发浓重:“可我看昨日他与刘大人您对答时,应对有度,神情自若……可不像唇舌蠢笨的样子啊。”
==========作者有话说:==========
“岂敢岂敢,玩笑罢了,看给刘大人急的,”章公子折扇合起连连摆手。
“去查查那个朝河知县的底细。”
龚如海无法回答,便不再多想,抓起外袍胡乱披上,趿着乌靴夺门而出,一口气奔到安抚使司的朱门前,抡拳狂砸:
他听说过朝河新来的知县是当年的榜眼,不过哪又如何?不还是被踢出京城,沦落为一个七品芝麻官?想来也无甚才学,运气好罢了。
“此话怎讲?”
虽然他今日又和两家商贾谈拢了几笔油水颇丰的生意,但他的心情始终不够愉悦。
该死的,那小子什么时候跑来壶州的!?
那箭穿铃的彩头是谢家生意的优先合作权,这要是轮到潭州头上,壶州以后的油水岂不是要被分走一半?
刘通判:“……”
而且一入了壶州城,不去府衙,不召见府衙官员,反而混入了谢家?还是渡阴节这个当口?他到底是如何进去的!
面试的时候紧张被蛐蛐一辈子
刘通判轻捋胡须,仔细听着。
年龄的话承平十六年攻八岁,炮灰要搞事了。
可章公子的下一句话,让他捋须的手蓦然一顿。
他眯起眼睛,透过半开的窗棂瞧去,只见来人一身锦衣玉带,在烈烈日光下晃得人头晕,正是壶州布商章家的的那位纨绔公子。
刘通判虽然如此附和,但到底留了个心眼。好不容易将章公子送走,他负手在厅中踱了两圈,扬声唤来下人,吩咐道:
刘通判重新坐回去,闻言两眼一瞪,佯怒道:“那可是要上供给国公爷的,章公子也敢觊觎?”
章公子折扇往手心一敲,恍然大悟地点头:“刘大人说得也是,倒是我多虑了!”
“听说,当年三甲的名次迟迟没能定下来,那位燕大人的策论沉博绝丽,论理也望夺魁。但最后御笔亲裁时,因为他讷口少言,不擅辞令……”
他忍住将毫无眼色的章公子轰出去的冲动,扯起嘴角强颜欢笑:“毕竟已经过了三年嘛,人在官场摸滚打爬,总该有点长进的。”
花会
壶州知州龚如海本欲安歇,此刻却穿着中衣立在案前,手中紧攥着一封探子送来的密函,睡意全无。
“刘大人!”
刘通判坐在临窗的圈椅内,纵然香炉中燃着沁人心脾的袅袅香气,却怎么也拂不平他那两道紧缩的眉头。
自收到皇帝遣御史中丞巡视各州的消息后,他便派去不少眼线严加留意。可没想到,那钦差车驾出了京畿就全无音讯,仿佛有人刻意抹除了踪迹。
一听这话,刘通判徒然认真起来,立刻端正地坐直身子,原本蔫巴巴的眼中闪过精光:
如同晴天霹雳。
“章公子?”他搁下茶盏,起身迎了两步,面上堆起笑意,“是哪阵风将您吹到这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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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花会前夜,壶州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