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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确实足够淡然、足够自信。

    &lso;独孤求败？好狂的名号！&rso;关七暗道。

    这衣衫褴褛、身埋长生种，浑身萦绕虚无死意的孩童，露出了独孤求败见到他以来的第一个真实笑意：&ldo;独孤求败，听说你打败过五代时期的长生道主？还把人揍得满地找牙、屁滚尿流、最后哭唧唧地逃走了？&rdo;

    当身边的人，长辈、玩伴、从属都在练剑，唯独他因生来的废物根骨，只能困囿于方寸之地时，哪怕再淡然、再自信、再外物不萦于心，他是否有那么一个瞬间，为此感到孤凄寂寥、嫉妒不甘？

    长生竖子！真该叫你听听独孤求败的这一句&ldo;长生道主是谁&rdo;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长生道主啊，最最可笑的是，你自认无敌于当时，奈何入得无名山谷，遇到一位绝代剑客，当即被揍得体无完肤。你为活到今天，换了多少人寄生，换掉了多少记忆，唯独一直将毕生大敌记了这么多年，但你的毕生大敌，却连你姓甚名谁都不记得！

    于是剑客高声笑道：&ldo;小孩儿，你可不是什么没有武学剑道悟性，这天下武学悟性最顶尖的人，谁能在生死之间悟出一门令自己直入至臻境的功法？更遑论剑道悟性，我独孤求败的剑法，可不是随便哪个剑法顶尖的剑客，就能随便破解的！&rdo;

    &ldo;我身边练剑的人太多，我见过的人几乎个个都在练剑、都会剑！我的亲父、我亲父的属下、我的世叔、我世叔的儿子、我的两个侄子……当你身边所有人都会剑，唯独你因生来的体质问题而不能练剑的时候，你也会像我一样，对剑法如数家珍，能将所见剑法中的破绽和改良之处，一语道破！&rdo;

    孩童的语气比水更寡淡，他却想到幼时的自己。

    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孩童的表情古怪了一瞬：&ldo;独孤求败？你是独孤求败？&rdo;

    剑客至今回忆，仍感叹惋。

    长生道主啊长生道主，你自认一代之雄、横扫天下，甚至意欲效仿秦皇、乃至超越秦皇，求得长生，做万世之主。可叹你费尽心机杀人剖心，取得二手长生种吞入腹中，却不料反被长生种反噬，不得不由龙化虫，做那汲汲营营的食腐蛆虫，苟且至今！

    孩童轻轻弯唇。

    何况，这孩童还绝不是他自己口中，所谓的&ldo;没有武学剑道悟性&rdo;！

    &ldo;你实在没有剑道天分，不如弃剑，转学其他吧？&rdo;父母问他。

    &ldo;你竟听过我的名字？&rdo;独孤求败讶道，&ldo;数百年前，我无敌于天下时，因行事孤僻，便少有人知道我的名号。数百年过去，我还以为这武林早已忘却了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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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眼前的孩童呢？

    不仅沉默，还停止了出剑。

    剑客沉默。

    独孤求败的回答是：&ldo;长生道主是谁？&rdo;

    &ldo;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do;小孩弯腰，疯狂大笑！

    同族少年人的嘲笑、奚落、欺辱，和回到家中父母失望的神色。

    孩童道：&ldo;武林确实早已忘却了你。&rdo;

    回应他的，是包括血缘亲人在内，周围所有人的轻蔑目光。

    然而数百年后，独余此身，众人皆化黄土。

    &lso;不需要&rso;，是剑客给予面前的孩童‐‐他的小友、他的对手、他的论剑伙伴，最庄严的尊敬。

    小孩方才问：&lso;那剑道上没有天分，就不能学剑？&rso;

    &ldo;而且，就算我真的没有剑道天分，我也要练剑。就算练得一塌糊涂又怎样？我喜欢，我为我自己的喜欢练剑！&rdo;

    孩童大笑大笑，边笑边掩住了双眼，掩住了从中泄漏的，极致恶毒的神光。

    独孤求败道：&ldo;那你又从哪里听得我的名号？&rdo;

    在剑法传家的家族中，幼年的剑客是最愚钝不堪的那个。

    那是数百年前的往事。

    但是。

    &ldo;不，&rdo;他坚定地、冷漠地回答，&ldo;没有剑道天分的人，是你们。&rdo;

    自信到他自认，哪怕他不习武、不学剑，也照样对他的人生无所增减，照样碍不到他的前路！

    因为不需要。

    长鹰生于鸭栏之间，孤凄寂寥，何以言说？

    剑客没有指出孩童曾经可能存在的隐痛，也没有把他内心的情感共鸣表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