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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左思右想左看右看，又把大红斗篷上镶嵌着的跟了他十几年的一整排米粒大小的宝石，尽数抠了下来，放到衣公子掌心的银票堆上。

    此时，衣公子一边看陆小凤自己给自己搜身，一边吃完了剩下的糖麻薯。

    &ldo;承蒙惠顾，&rdo;衣公子用糖麻薯的油纸把银票和宝石包起来，塞给身后的&ldo;燕青衣&rdo;，道，&ldo;陆小凤，你可知《长生诀》？&rdo;

    陆小凤知道：&ldo;四大奇书之一的《长生诀》？&rdo;

    衣公子道：&ldo;《长生诀》这部功法，其中除却文字，还含有七幅人像图。许多人看那图，最终都摸不着头脑；天下少有几个天资颖悟之人，看那图能悟道练功，且人人皆悟不同的道，练不同的功。而神算归一，恰好是其中一个。&rdo;

    说到这里，陆小凤已不必再听更多解说，他已想到了那个不可思议的答案：&ldo;你是说，归一观《长生诀》，专门为原公子悟出了一部能治好他眼睛的功法？&rdo;

    ‐‐你专门去观《长生诀》，为原随云造了一部能治好他眼睛的功法？！

    衣公子道：&ldo;此功法名为《春生般若经》。&rdo;

    沉默良久，陆小凤干涩道：&ldo;这功法，七童能用吗？&rdo;

    衣公子道：&ldo;试过方知。&rdo;

    陆小凤眼巴巴地看着衣公子：&ldo;我猜，富可敌国算无遗策俊美无双的衣公子手中，定有《春生般若经》的全本。&rdo;

    衣公子笑了：&ldo;我有。但我凭什么要让花满楼试？&rdo;

    陆小凤道：&ldo;此功法需多少金？&rdo;

    衣公子道：&ldo;一文钱不给，千万金不换。&rdo;

    陆小凤急道：&ldo;我去找花老爷筹钱，定能给出令你满意的价格！&rdo;

    衣公子奇道：&ldo;你去问问那些武林门派，若花家愿以倾家之产换取他们的传宗秘籍，他们换是不换？&rdo;

    当然不肯换。

    陆小凤也知，若论价值，《春生般若经》又岂在那些传宗秘籍之下？

    ……但事情又不是这么算的。

    最起码，《春生般若经》对于衣公子的价值，绝对在那些传宗秘籍对于武林门派的重要性之下。

    可事情又岂能那么算？

    陆小凤问道：&ldo;当初，归一将《春生般若经》给原公子治眼睛，收了原公子什么代价？&rdo;

    &ldo;分文未取。&rdo;衣公子答。

    ‐‐以诛心为定金，以性命为尾款。

    陆小凤又问：&ldo;彼时，归一将《春生般若经》予你收藏，又收了你什么代价？&rdo;

    &lso;归一就是你，你左手倒右手的事，若把那不存在的代价说出个六来……我陆小凤就要重估你的脸皮了！&rso;

    果然，衣公子答：&ldo;分文未取。&rdo;

    陆小凤道：&ldo;归一将《春生般若经》赠予原公子治眼睛而分文未取，是因为原公子是你的朋友，他爱屋及乌；归一将《春生般若经》赠予你而分文未取，只是因为你是他的朋友。

    &ldo;而如今，你不愿将《春生般若经》用于交易，哪怕花家愿意倾尽全部家财也毫不动容，是因为花满楼不是你的朋友，而我也不是你的朋友，是吗？&rdo;

    衣公子道：&ldo;花满楼如今不好么，陆小凤？他即便眼盲，也看得见生活中的万般美好，并为其由心欢喜，胜过人间万千毫无意趣之徒。这正是花满楼这个人的花香，花满楼之所以为花满楼的缘由。若花满楼双目痊愈，他便失去了身上最动人的品质，从此不再是花满楼了。&rdo;

    陆小凤不可置信道：&ldo;公子衣！花满楼是个人！他是他自己，不是道供你欣赏的风景，更不是一只供你观察它会不会在逆境中变成飞龙的家猪！&rdo;

    衣公子轻巧地、不以为然地泄出一声笑来：&ldo;哦？&rdo;

    这居高临下的姿态！

    这不把人当人、不把人的感情当感情的绝然的侮辱！

    陆小凤愤然前砸几步，欲把这野兽的冷蛮锤碎；却又刹那疾步颓然后退‐‐因为他在不慎抬头间，看到了蒙着面纱的&ldo;燕青衣&rdo;眼中，那冷漠的、理所当然的、几乎同坐在轮椅上的衣公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神情！

    陆小凤的胸膛仿佛被谁用巨大的铁锤猛烈锤塌，不知从何而来的难过席卷了他，令他哽咽。

    &ldo;衣公子，你可知晓？&rdo;陆小凤口中溢满了苦涩的水，&ldo;苦难不是让花朵芬芳的理由，只有杀死苦难才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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