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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覆潮一声又一声地答：&ldo;我在。我在。我在……&rdo;

    越覆潮侧目寻去，望见自己衣领上的湿痕，蒙蒙然，怔怔讶异：&lso;……随波逐流的尸骸，也会有泪？&rso;

    越覆潮眼前发黑，他轻轻捏开羲遐的下颚，抽出手掌，道：&ldo;进来。&rdo;

    &ldo;我在。&rdo;

    &ldo;父亲……&rdo;

    &ldo;我在。&rdo;

    &lso;我不曾来。&rso;

    &lso;若她还在，那个惯会蛊惑归翼的女人，定会把归翼骗了去，让归翼再不想起我。&rso;

    林诗音道：&ldo;说实话，我至今对盛年是你亲子的事感到不真实。连日来，我辗转反侧，有一次甚至梦到盛年是只从树干里飞出来的蝴蝶，醒来都觉得可笑‐‐盛年竟真是你的孩子，当年因被亲父射杀而闻名天下的越世子。

    ‐‐多年来的每一个梦里，你皆被往事折磨，如此、无望么？

    他其实知道，方才他跪下之时，他的羲遐毫无欢喜、满心痛恨。

    越覆潮窒然回应。

    &lso;救救我。&rso;

    他定然要将最诚实的谜底永远埋葬。

    那人影说：&ldo;我做了他爱吃的糖麻薯，红豆馅儿的，药掺在馅儿里了。&rdo;

    &ldo;啪嗒。&rdo;

    梦呓的青年吮着来自亲父的鲜血，吮得那伤口翻白，如一头不知足的野兽。

    越覆潮唯有这二字。

    爱到压碎恨与痛，压下一切往事疑云。

    越覆潮甚至可耻地庆幸，此时羲遐在梦中。

    ‐‐失去了求救能力的人，即便在梦中，也再无法将求救唤出。

    是不敢问，还是强自糊涂、粉饰太平……放过他了？

    那人影只是站在那儿，发髻袅袅，便有夺心的美丽，绝代的风姿。

    越覆潮予取予求，直到骨头泛轻，鲜研的唇色凋萎蒙灰。

    但现在。

    &lso;救救我。&rso;

    就如越覆潮不敢问他……这十年，何以不归。

    &lso;救救我。&rso;

    那人影道：&ldo;我就不进去了。我怕若进去，你会杀了我。&rdo;

    &ldo;父亲……&rdo;

    越覆潮将羲遐抱在怀中，给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ldo;林姑娘，你是羲遐的人，本王就算想杀你，也会问过羲遐的同意。且本王也无杀你的需要。&rdo;

    越覆潮无颜应，必须应。

    &lso;救救我。&rso;

    越覆潮甚至无法厚颜答：&lso;我来迟了。&rso;

    他甚至没想懂为什么自己的身体想逃。

    ‐‐我的羲遐，我的归翼。你此时此刻，在梦见什么？

    他知道，他是仗着羲遐的爱，仗着这跪，逼迫羲遐……更爱他。

    他咬牙屏息，忖度着指腹的力，将羲遐的每根指头摆到正确的位置，看着那双手在来自直系血缘之鲜血的作用下，渐渐愈合长成，好到仿佛连片指甲都不曾断过。

    &ldo;靖北王，我若进去，看见了你，定忍不住想要杀你。可我又杀不了你，于是只能被你反杀。&rdo;

    但他难道就真敢将当年人人皆知的事实描述出口吗‐‐

    &lso;好在耶律南琼已死。&rso;

    唯有这此时此刻真实不假、但于他的羲遐那往日二十年里从不存在的二字！

    越覆潮想逃。

    &ldo;父亲……&rdo;

    寝殿的大门，蒙上一层纤瘦的人影。

    若羲遐当真醒着发问，要他如何作答？

    若这种事也一跪了之，才是对他自己、对他的羲遐，最大的侮辱！

    &ldo;父亲……&rdo;

    &ldo;我在。&rdo;

    &ldo;父亲……&rdo;

    &ldo;……我在。&rdo;

    &lso;救救我。&rso;

    越覆潮想，他窥一斑而知全豹的羲遐，连那城头的一箭都能不甚恨地质问，为何对十三年前的往事，至今不置一言？

    &ldo;父亲……&rdo;

    越覆潮又想跪下。

    越覆潮阴生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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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so;救救我。&rs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