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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愁飞伸出另一只手。



    白愁飞与这遗体五指相扣,感到了寂寞。



    玉罗刹真的真的,一点儿也不难过。



    蹭了蹭。



    白愁飞手中的包袱,掉到了地上。



    然那床榻上,确然躺着一个人。



    果然,帝寝西殿中的梓宫,空空如也。



    他再也没有想起盛年这个人的存在。



    这双&ldo;惊神指&rdo;大成的手,每一根手指都比旁人的更修长,且被白愁飞保养得很好,格外地酥白、有力。



    &ldo;你笑什么?你在嘲笑我么?你死了都不忘留一个笑容嘲笑我吗?!&rdo;白愁飞猛然撕下床帘,盖住那遗体的面孔,&ldo;不准再笑!&rdo;



    应当是这样的……



    白愁飞等了等,没有人戳破他的伪饰,没有人回答他的话语。



    &ldo;这是我从会宁给你带的手信,&rdo;白愁飞优雅地走近床榻,嗓音丝滑柔丽,&ldo;你瞧瞧,喜欢么?哦,我忘了,它烂成这样,你又是个凉薄的,怕是认不出来了罢?这是方应看哪,我的陛下!&rdo;



    可本该有人戳破他的伪饰,也本该有人回答他的话语!



    白愁飞不信:&ldo;假的,他诈死吧?谁这么大派头,让他这么设局算计?&rdo;



    一具没有生息的死骸。



    方应看为利所驱,金国国破时倚仗全无,他又不是找死的人,怎会如白愁飞所说般,&ldo;一条道走到黑&rdo;?



    白愁飞的指尖,落在遗体的太阳穴上。



    &ldo;我为你不把相府进,我为你失了展翅意……&rdo;



    自燕衣戏楼的那一日,见过了燕青衣对镜梳妆的背影,白愁飞再也没睡成过女人。



    不过是有人怕他得了帝王的任用,使自己在朝堂上的敌人再增加一位,分薄自己的宠信,干脆先下手为强取他性命罢了。



    白愁飞坐在床边,握住了那遗体的手,轻快道:&ldo;犹记得汴梁时,你化名衣公子,同小方多聊得来啊。可惜了,他宁愿认金人当爹,也不肯回头是岸做你的狗。这般一条道走到黑的民族叛徒,我只好割了他的头颅带回来,全你俩的情谊了。&rdo;



    &ldo;你侮辱我、玩弄我,让白愁飞变成了我自己都难以启齿的模样,又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撒手而去!&rdo;白愁飞的语气激烈起来,扼住了遗体的脖颈,&ldo;你起来啊!你不是一直高高在上吗?你起来惩罚我的冒犯、践踏我的尊严,用内息灌满我的经脉让我痛到打滚求饶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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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人发笑,无人回应。



    布料散开,其中的方木盒滚了三下,盖子崩开,香辛料的气味散发,露出里面一颗腐烂了小半的头颅。



    &ldo;咚。&rdo;



    白愁飞很敢想,一直在想。



    这不过白愁飞,一个人的独角戏。



    即便对着没有呼吸的帝王,白愁飞也善于美化自己。



    白愁飞已很久没有睡过女人。



    或,不敢想。



    寂然中。



    白愁飞躬起腰背,整个人蜷缩起来,将脸颊蜷到了那遗体冰凉的掌心。



    &lso;古墓派的寒玉床……也不知越覆潮的面子好不好用,不好用的话,本座只能上手抢了。&rso;



    白愁飞合上棺盖,空荡荡的风声穿殿呼啸,无一丝呼吸与记忆中盛年的吐息节奏相合。



    无人睁眼,无人回应。



    划过鼻梁,揉过失色无温的唇,勾过凸起的喉结,一路到那即将被衣领遮盖的锁骨。



    每当他想找个女人,枕着软玉温香,嚼弄那膏雪脂嫩的肌肤,白愁飞的心神就填满了那个可人可怖的梳妆的背影,由此欲壑难填、兴致全消。

    玉罗刹甚至还有心思想点儿别的:&lso;越覆潮整天羲遐羲遐地叫着,其实就是归翼不允他叫&ldo;归翼&rdo;这个名,越覆潮才找了个字代替罢?实则心里天天想的和纸上下意识写的,不还是&ldo;归翼&rdo;二字。越覆潮呵,一直都心心念念,想要你的小鸟归巢么?&rso;



    白愁飞轻轻地唱道。



    白愁飞在会宁收到&ldo;帝王病重&rdo;的消息,走到一半时,帝王驾崩的讣告传遍了天下。



    玉罗刹又想了很多很多,杂乱的思绪填满了脑颅。



    白愁飞以手指沾了沾眼角的泪珠,好生忐忑道:&ldo;我的陛下,这般不知感恩天德之人,我杀了他,您不会怪我擅作主张罢?&rdo;



    他不解地、幽幽地问道:&ldo;盛年,我还没有杀你,不经我的允准,你怎敢私自死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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