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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到，会议开始。
能站上总部阶梯会议室讲台的无非是fk的创始人骨干高层，公认的成功人士，讲起话来一套又一套，确实能学到不少东西，裴漾的本子记了满满一大张。
会议过半，阶梯的前排莫名开始躁动，从混乱的声音中能听出来好像是什么大佬来了。
裴漾也好奇地看过去，只见几个西装革履的人拥护着一个高挑的男人从门口进来，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被他行走时带起的气流搅碎，裴漾有那么一瞬间不会呼吸了，静止了，就这么呆在座位上，看着‘fk集团总部的董事长’从门口到台阶，再到万人仰望的会议台上。
裴漾泛着青的手指紧抓着手中的会议笔记，下意识想把自己的脸遮住，但他一向淡定，又想到这么多人，封晚亭不一定能看得到他，无故把脸遮起来才更引人注目。
封晚亭今天穿得很骚，这是裴漾看见他的第一反应。
精心做好的头发，裁剪精致但却不正式的西装，以及那些银饰和链条，谁敢信这是个上市集团董事长的穿搭。
封晚亭简单做了自我介绍，有压迫力的腔调让人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裴漾等人位置坐得比较远，深知自己不会被董事长看到，行为放肆了些，抓着身旁人的手臂乱晃，“这他妈就是封董？！这么年轻！？”
“年轻算什么……关键是好他妈的帅啊啊，我操。”
“又帅又有钱，上帝到底给他关上了哪一扇窗！？”
封晚亭的帅是直观的，人神共愤的，裴漾第一次看他的第一眼的第一反应就是好牛的一张脸，只是那时他还不知道，这人居然是他上司的上司的上司。
他不懂是什么狗策划才会安排封晚亭来开大会进行上半年fk业绩总结，长成这样，谁的注意力能在他说的话中，而不是脸上。
不过还是有例外的，比如身旁的尹苏方好像就没受到任何影响，右手边的同事都聊得热火朝天了他也没参与，手上一直在记东西。
裴漾吞咽了下，决定一会放下脸面去借尹苏方的会议笔记。
——因为他实在听不清楚封晚亭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一张一合的双唇，以及咚咚的心跳声。
裴漾看得出神，突然，台子上那人平视的眼睛往上抬，像在裴漾身上装了gps，竟一眼和他对视上。
裴漾心跳如擂鼓，大脑宕机，飞速用会议笔记挡上了脸。
会议笔记扇出一阵风，尹苏方疑惑地朝风刮来的方向扭头，瞧见裴漾莫名挡上了脸，而台上的董事长，从鼻腔发出的轻笑声通过会议室的四个大喇叭传了出来。
尹苏方眼睁睁看着裴漾红了耳根。
“？”
他疑惑地从裴漾看到封晚亭，又从封晚亭看回到裴漾。
“会议结束，辛苦大家。”
封晚亭话落音，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他再次被几个助理簇拥着离开。
巨大的声音缓解了裴漾紧张的身体，他呼出一口气，望着封晚亭离开的那扇门发呆。
“喂。”尹苏方推了下他，“你走不走？”
裴漾敛眼，不明为何，心口竟泛起微微的失望。
一夜情罢了……他恐怕早就忘了。
裴漾禁止自己再胡思乱想，跟着尹苏方众人离开了会议室。
到了电梯口，他下意识望向四周，没有发现封晚亭的身影。
“裴漾。”尹苏方观察了他一路，“你别告诉我你喜欢那种类型。”
“没有。”裴漾矢口否认，“不是。”
“我还没说是哪种类型呢，”尹苏方说，“你这么着急否认干什么？心虚吗。”
“……”裴漾捏紧手中的笔，再一次搬出万能回复，“和你有关系吗。”
电梯打开，大厅玻璃旋转门前闪过一个人的身影，像极了封晚亭，裴漾眼皮一跳，没打招呼就擅自脱离了公司的队伍，刚从电梯出来就又转身进了电梯，摁下负一楼的按钮。
……还是尽量别跟他遇上。
高速电梯‘叮’的一声，两秒钟就从一楼下到了负一楼。
电梯门从两边打开，一张脸慢慢展现在眼前，裴漾心惊胆战，弄掉了手中的钢笔。
钢笔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男人的脚边。
封晚亭垂下眸子，微微弯腰，捡起那支笔，递过去：“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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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重新认识一下吗。”负一楼昏暗，电梯顶部的灯投射在封晚亭的睫毛上，像是跳跃的浮光，只听他一字一顿道，“裴策。”
裴漾愣得说不出话来，两人中间的电梯门到时间自动关合，封晚亭及时抓住裴漾的手腕，把他从电梯里拽了出来。
“封董。”裴漾全身一激灵，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和封晚亭保持距离，从封晚亭手中抽回了自己的钢笔，“多谢。”
裴漾将钢笔塞回口袋，打算就这么离开。
再次碰见了又能怎么样，封晚亭是何等身份？岚姐都不一定能见到的人物，这次碰到也不过是凑巧，以后若还能遇到那是以后的事，这次先跑掉。
裴漾这么安慰着自己，可条件不允许，眼前人明显没打算放过他，慵懒的身子挡着路，一语不发，举动像是在逼迫他主动开口。
裴漾呼出一口颤抖的气息，问出自己的疑问：“封董不是从旋转门离开了吗？”
“那不是我。”封晚亭说。
“……”
裴漾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他眼神极好，能看出从旋转门走出的那人跟封晚亭的身高体重甚至穿衣打扮发型都差不多，而他刚开了两个小时的大会，脑子本来就昏沉，看到这么一个人，自然下意识就会认为那是封晚亭。
可真正的封晚亭在这等着呢。
一个人怎么能这么有心眼。那让策展部大老远跑来总部开会，会不会也不是巧合？而是某人的一手安排。
“封董。”裴漾不太高兴，嘴角绷成一条直线，“能让让吗，我要走了。”
“别急。想和裴策叙个旧。”封晚亭垂眼看了裴漾一会，优雅地从西装内侧口袋抽出个真皮钱包，食指中指并拢，捏出来八张人民币。
裴漾：“……”
“熟悉吗？”封晚亭抬起手，用纸币轻轻拍打裴漾的脸颊，举手投足间，清爽的柑橘气息拂过耳畔，“裴策的过夜费，是不是太寒酸了？”
头顶上方的声控灯应声而亮，两人好似藏在车后偷情，裴漾看着封晚亭解开的两颗衬衫纽扣，喉结动了动：“这是房费。”
“房费？”封晚亭嗤笑一声逼近，皮鞋尖抵住他，“行政套房六千八，裴策是打算分期付款？”
修长的手指突然钳住裴漾的下颌，封晚亭睨着眼睛，压低声音问，“还是说你在暗示我的技术只值这个价？”
“封董自重。”两人呼吸交错，裴漾一直倒退，直到退无可退，后背撞在了那辆他坐过的迈巴赫上。
“自重？”封晚亭凝眉，无法与眼前的人与那晚的裴漾联系到一起，“你的腿勾着我的腰哼唧的时候，怎么没让我自重？”
裴漾瞪大双眼，身子被逼得往后弯曲，他羞愧地说：“那晚的事劳烦封董不要再提。”
“为什么？”封晚亭问，“那晚的人不是你？”
“我付房钱。”裴漾的双手在身上一顿乱摸，好一会才从口袋里翻出手机，“六……六千八是吧？我全出了，封董给我个收款码。”
……六千八？他半个月的工资……！
当时他只让封晚亭帮忙开个房，谁知道这人自作主张，直接就是个套房。
封晚亭你但凡有点良心就主动说我们aa。
“好。”封晚亭拿出手机，操作完，举到裴漾眼前。
看来是没良心。
裴漾举起手机，要扫时却突然顿住，手僵在了空中。封晚亭给的是加好友的二维码。
“封董。”他放下手机，“可以直接给收款码吗。”
“不能。”封晚亭强硬地说，“只有这个。”
“……”
看来这人没那么轻易放过他，裴漾抿了下唇，决定硬刚：“封董，那晚的事我是受了刺激，神志不清了，醒来我也很后悔，恨不得把自己打。”
封晚亭：“？”
“所以，希望我们都能忘掉。”
“忘掉？”封晚亭眸子一暗，“看来你是不打算负责了。”
“负、负责？”裴漾满脸诧异，“您不是男的吗？”
“男的就不用负责？”封晚亭用眼睛耍流氓，缓慢地扫荡着裴漾的全身上下，然后说：“那晚是我的，”
“第一次。”
“……”裴漾已然呆住了。
封董多大来着？
三、三十二？
三十二，第一次。
怎么会有人撒谎撒得这么真，这么理直气壮？
裴漾正不知怎么办，停车场的过道正前方一辆车驶出，刺眼的大灯照亮了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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