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页(1/1)

    



    



    白屿从老郎中家刚要出来, 就遇上了孙老夫郎,穿着一身洗发白的旧棉衣,看起来有些焦急。



    白屿跟他打招呼:“孙老夫郎。”



    他也只顾着朝白屿点点头便进院儿去了, 白屿瞧出这是有了急事, 便自顾自的走了, 倒是杨娘子在院门儿外嗑着瓜子跟村里几个妇人在唠闲话儿。



    白屿经过她们处, 才瞧见了杨娘子手指甲都涂着凤仙花颜色呢, 红艳艳的。



    她偏头啐了口瓜子皮道:“我家那老东西瞧人是有几分拿手的,就孙老夫郎家那二郎,多亏开着药才能吊到今天, 瞧着这段时间是又重了几分。”



    “你看孙老夫郎两口日子过的紧紧巴巴,浑身没件好衣裳的,银钱都叫他家那二郎吃了。”旁家的妇人小声道。



    杨娘子长叹了一声,尾音拉的细长:“药可不是便宜货, 他家二郎又得吃些好药可不就只有把银钱都送我这儿来了么, 刚刚急急忙忙的赶过来,怕人又喘不上气儿来了。”



    “要我说,养这般大了, 不说为家里当劳力, 还要整日花钱吃药拖着阿爹阿娘,这不是上辈子来讨债的么!”隔壁家的婶婶悄声道。



    白屿闷着头往前走,孙老夫郎这事儿是没落到这些人家头上, 看别人受苦受难, 板子横竖是没挨在自个儿屁股上的, 因此说起话来是轻巧, 看事情也明白,就觉得孙老夫郎老两口是没苦硬吃。



    他却能体会到这种苦楚, 亲人饱受病痛,无论如何都是想拼尽全力去救的,当初他阿娘是这般救阿爹,程川远亦是,倾尽所有救阿娘,这也是他两能过到一块儿的其中一个缘故吧。



    回到家里,白屿便紧着将昨日买回来的两张网给缝了,等程川远明日去甘子湖采冰便能顺便带到林子里去。



    眼瞧着快到晌午,有人家户冒起了炊烟,青灰色的烟飘到村子上方,像一条云带,树梢有鹧鸪在叫。



    偶尔有妇人夫郎提着篮子打院门前路过去给田里的汉子送饭。



    白屿起身准备去灶房里随意做些饭对付一口,刚想着今晚能炸豆渣丸子吃,院儿门便敲响了。



    黑心肝在院子里朝着门外吠了两声,白屿看了它一眼,它便夹着尾巴乖乖止住了叫。



    打开门一看,是村里的樵夫梁叔,他整年在荒山打柴,成天早出晚归的,白屿跟他并无来往。



    梁叔背着一捆柴对他道:“程夫郎,你相公托我来给你带话儿,叫你带上网子和箩筐赶紧去甘子湖。”



    白屿一听,心里急了,毕竟昨儿个程川远才受了伤:“我相公可是出事了!梁叔。”



    梁叔黝黑的脸一笑:“好事儿咧,你相公和吕家小子掏到鱼窝窝了,嘿,我说他两小子成日吃饱了没事干挖那冰坨坨做甚,感情是找鱼呢,哎,你赶紧去吧,知会一声吕夫郎,我得紧着去卖柴了。”



    白屿连忙道了谢,顾不得其他,走回院里将刚缝好的网子拿上,又挑上家里的两个箩筐,黑心肝已经摇着尾巴在门口了,白屿朝它道:“看好家。”



    随即在院门儿落了锁,便赶紧去寻江哥儿了。



    江哥儿一听两个汉子在甘子湖掏到鱼了,也是又惊又喜,拿了箩筐跟着去。



    这还是两人第一回去汉子们采冰的地方,到的时候吕虎来迎他们两,程川远在甘子湖稍中心的地方站着,旁边立着两块儿人高一般的冰砖,而脚下的冰洞里已经有了活水。



    白屿凑过去一看,果真是有鱼在里面游呢,眼看着鱼还不少。



    “真掏到鱼窝了!”



    程川远对夫郎笑了笑:“今日冰打的深了些,勾上来后就见下面的水是活的,有鱼在动,想着应当是挖到鱼窝了。”



    白屿赶紧将网递给他:“下网看看能不能多捞上些来。”



    吕虎和江哥儿赶紧来帮着搭手,临时找了木头,石块儿来坠网。



    四个人站在冰面上往冰洞下面的湖水撒网。



    不稍时便感觉下面有了动静,白屿等人也不敢说话怕惊到了鱼。



    等着程川远估摸着差不多了,便叫四人一起拉网,寒风吹的白屿的脸都红透了,手指冻的疼。



    因着里面有鱼,拽网的时候颇费了些力气,才将网缓缓的从湖里拖了起来。



    还没扯多少网,便有鱼露头了,不大,估摸着半斤,但冬日瞧见活蹦乱跳的鲜鱼可是稀罕东西,江哥儿呀了一声:“活鱼!”



    吕虎笑道:“鱼压在冰面下也是闷气,如今有冰洞能浮上来了自然都是想上来透透气儿的。”



    随着网越拉越多,里面的鱼也变得多了,甚至有好几条大鱼呢,也有数不清手指那般长的小鱼。



    白屿只瞧见白花花的翻鱼肚,在他眼里就跟银钱似的,这比捡钱都高兴。



    虽冰水打湿了衣袖冻的手疼,但浑身也是使不完的劲,网彻底拖上来后,四个人已经累的满头大汗,但互相瞧了瞧,脸上都是笑。



    “这些鱼咱们两家对半分罢。”白屿道。



    说完,程川远就拿了箩筐来分,一网子的鱼,大小都平分。



    江哥儿看着自家箩筐里的鱼高兴道:“好些时候没吃上过鲜鱼了!今晚能炖鱼汤喝。”



    白屿轻声道:“这般多的鱼,我家是吃不完的,不怕江哥儿你笑话,我今年是鱼都没腌,幸亏今日有了这些鱼,才能弄上七八条回家做成酒糟鱼或是腌鱼,再送几条,剩下的便拿去村里卖了。”



    江哥儿道:“我家的也卖些,趁着这段时间鲜鱼值钱。”



    程川远和吕虎帮着把箩筐里的鱼拖下山,就要紧着回甘子湖运冰。



    留下白屿和江哥儿在村口卖鱼。



    



    一听有鲜鱼卖,村里的妇人夫郎都出来了。



    白屿嘴甜招呼道:“各位婶婶小嬷,来瞧瞧吧,刚从湖里拖出来的鱼,才死没一会儿,趁着天冷冻人,回家去下了锅还是鲜的呢。”



    江哥儿提起一尾鱼给众人瞧:“甘子湖里长大的,好水养好鱼,瞧瞧,大鳞片黄鱼尾。”



    宋幺婶婶伸手翻看了一下鱼,瞅着鱼肚也是肥的,鱼鳃也干净,便问价道:“怎卖的”



    成日吃腌鱼咸肉的,是想吃口鲜鱼,回家做成一锅鱼汤,一家子喝上一碗,可别提多好滋味了,口重的人家还能做成红烧,也是鲜美。



    江哥儿看了看白屿,有些拿不准。



    白屿拿定了主意道:“十二文一斤。”



    “哟!这般贵的!”顿时妇人夫郎就有人嫌贵。



    “对啊,鲜鱼虽难得,但也贵了呀,一尾三四斤的鱼都要四五十个铜板子了,一只鸡也不过才五六十文,还不说这鱼肚子里得掏出些东西丢,鱼尾鱼刺也都是舍头。”



    “便宜点吧,一个村的,哪能这般赚钱的。”



    江哥儿哼了声,听的不大痛快了,自己和相公还有白屿夫夫在甘子湖冰天雪地的拖了好半天鱼呢,手都冻的跟萝卜粗。



    白屿笑了笑,和气道:“如今粮食贵,猪肉价钱也贵,一斤肉都已卖到十五六文了,镇上的鲜鱼更是十三四文一斤,我们卖十二文已经是公道价了。”



    话是这么说,可都是想再赚些便宜。



    “鱼就这么多,若是待会儿不够卖我也是没法子。”白屿又道。



    听了这话,村里的杨娘子率先说道:“哎,不过是买条鱼罢了,也不讨这一文两文的了,先给我拿条最大的,我拿回去熬鱼汤呢。”



    她自嫁给老郎中后,手里的闲钱多的很,向来出手大方。



    白屿立马就给她选了条大的,用秤杆一幺,“五斤八两。”



    杨娘子爽快的将钱袋子掏出来了:“我给你多少个子儿”



    江哥儿算数比白屿好些,他在边上认真掰手指头算着,回道:“约摸七十。”



    白屿大方道:“既然是第一个雇主,咱们的开张买卖,便少两文,给六十八就行。”



    “成,我倒是捡便宜了。”杨娘子拎起草绳提着鱼高高兴兴走了。



    见有人买了鱼,剩下的人也按捺不住了,宋幺婶婶道:“横竖这鱼又不是天天吃,整个冬天才能吃上一两回的,就买一条,屿哥儿给我选尾三四斤的,回家去给娃崽开开鲜就成。”



    白屿麻溜的从筐里选了一条,宋幺婶婶家里的娃崽爱吃鱼肚,特意瞧了瞧鱼肚肥不肥实,“就这条,肚子肥,娃崽爱吃。”



    白屿幺了称,“也给婶婶少两文,给四十就成。”



    “谢过了,屿哥儿会做买卖。”宋幺婶婶给了铜板忙提着鱼回家去了。



    又有夫郎问:“每个人都给少两文么”



    江哥儿是个脾气爆的,就想啐他,白屿和气道:“就给前几个雇主免两文,总共也没多少鱼,还得给自己留些拿来做腌鱼。”



    听白屿这么一说,又瞧了瞧筐里的鱼,在场的妇人夫郎都等不住了,鱼是一条条少,待会儿人家都买了唯独自家没买到,可怎好。



    “屿哥儿给我来两条,明日送一条回娘家去,湖鱼呢好煲汤。”



    “我也要一条,要个头大的,熬了汤,鱼头能单独做剁椒辣鱼头吃。”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