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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就要迈腿往店外走,伙计见他真要走,连忙喊住人道:“哎哎哎,夫郎,价钱咱还可以再说说!”
白屿走到门边,也不走回来,转头看他问道:“那你说,可以商讨到什么价儿”
“三百五十文,真真是最低价了!勉强凑个本钱回来!”伙计摊着双手真情实意道。
白屿是一个字儿都不信,直言道:“那我可是买不起,我就只给你掏两百个铜板,就这我中午还得饿着肚子回去好省一顿饭钱,算了算了,让你的绢花放在柜子里落灰吧,我瞧着放的时间也不短了,听说这东西还金贵,放的久了容易生虫化腐,我也是瞧着糟践了,不曾想你们真是大开口,竟给我说了个天价,就留给你们掌柜的自个儿带去吧。”
说完就直直的走出了门。
伙计真是瞧着他连头都不曾回,脚步一部都没停,真是走的潇洒利落,也是慌了,难道真价钱喊太高了不曾。
思来想去还是赶忙追出去叫住了人:“夫郎再留步!咱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呀,再商量商量。”
白屿挑着眉头道:“你当是扔沙袋呢,你一下我一下的,讲多了也费我口水,话我说的够明白了,就两百文,一个子儿我也不多给,行就行,不行拉倒,我就不要了,横竖也是不能当口饭吃的,我还不如转街口买两个烧饼去。”
伙计也是没办法了,低着眉道:“要不夫郎等等,我去问问掌柜的,我一个伙计也做不得主不是。”
白屿这才松了两分口气:“我还赶着回家喂鸡呢,劳烦你快些,问了就来回我。”
伙计哎哎哎答了两声,麻溜的回楼上请掌柜去了。
白屿这才松了眉头,暗暗吐了两口气,他也拿不定人掌柜的肯不肯卖呢,毕竟两百文确实是便宜了些,那些首饰不比农家的东西,那东西是个金贵物什,饶是以前的村长娘子才戴过的。
过了须臾,伙计就哒哒哒的从楼上下来了,笑容满面的招呼着白屿:“夫郎今儿运气好,我家掌柜的答应了!说是这花一直放店里也是浪费,不如就卖与夫郎,也好叫它不枉费了!”
白屿一口答应了:“成,那就包起来,我铜板都备好了!”
从首饰店里出来,白屿就去街口寻程川远去了,两人说好办完各自事儿就在那里碰头的。
没一会儿程川远就从巷尾过来了,白屿问道:“如何铁器好卖”
程川远从怀里提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好卖,因着打仗的缘故,铁器还涨了三钱,我那一堆的铁器竟还赚了一笔。”
白屿一听眼睛都亮了,忙接过钱袋子,刚掂在手里就感觉到了十足的分量,迅速的往怀里一揣,笑的眼睛都快眯上了:“藏好些,回家再瞧。”
可不敢露富,不然叫人瞧着怎好。
程川远瞧着夫郎情不自禁的笑起来:“行,回家好好瞧,夫郎给朝姑娘的大喜贺礼可备好了”
白屿嗯嗯了两声,踮起脚尖凑在程川远耳朵边上说:“我今儿可算是捡着了,狠狠宰了一刀价,买的属实是合算!”
“那就好,日头不早了,夫郎看看我们家里可还有什么要添置的,一起买回去罢,明儿就要过大年了。”
白屿掰着手指头说道:“买钟馗像,对联不用,赵小哥给咱们写了,再买点香烛、五色纸钱,咱大年三十得祭祖祭灶,对了,还有糖瓜,给灶王爷糊嘴祭祖。”
程川远一一点头应了。
白屿还在细想着家里的缺短:“鞭炮也得买两挂,新历书也得换新的,馒头米糕咱自个儿蒸,买些橘子、柿子、红枣、核桃、瓜子就行,等人小孩上门说吉祥话也好给人抓一些。”
今儿是年前的最后一天,集上的摊子过了今日就要歇息了,这是采买年货的最后时候,白屿原想着大集那会儿买的,可是那会儿价钱也没现下便宜,越是到了年跟前才越有便宜捡。
两个人依次去了香纸铺,干果铺等,提着几垒的油纸包出来,白屿数着余下的铜板:“刚刚这些统共花销了两吊二十余文,我手里还有七十文,咱瞧瞧还添置点什么家里的腌鱼鸡蛋猪肉都有,够咱做除夕的席面儿了。”
程川远想了想,回道:“要不咱回村里去瞧瞧,听说宋幺婶婶家今日宰了一头羊来卖,咱也去瞧瞧,买上一块儿回去炖锅子”
白屿笑起来:“相公还记得那会儿我说赚了银钱要买羊肉回家炖锅子的话儿呢,行,横竖一年就过这么一回年,咱好好吃一顿,这几日多的银钱都花了去,也就不心疼这七十文了!”
镇上的集市也要散了,白屿和程川远提着置办的东西往云雾村回。
说来也是巧,竟在半路上又遇见了赶牛车的守耕,他今日买卖好,村子跟镇子间拉了两趟车了,现下是今日最后一趟,牛车上坐着一个别村的妇人带着娃崽,还有一个老妇人和自家姑娘。
瞧见白屿和程川远走在山道上便唤人来坐车:“川远哥,屿哥儿,我这里还有空呢,上车来我拉你们回去也好节省了脚力。”
程川远也不客套,牵着白屿便坐上了牛车,守耕赶着牛车在山道上往村里走。
“今日拉完了可是要歇了”程川远同他说话儿道。
守耕点点头,想到可以好好歇上日心里也是高兴:“累了一年,就指望着歇上两天呢,明儿我一定要睡到晌午,好好懒懒才是,饶是我阿娘炖了大肉我怕是也起不来的。”
白屿听的发笑,被逗笑的还有旁边的妇人,老妇人身旁带着的姑娘也在捂嘴笑呢。
白屿听到她清凌的笑声忍不住抬头瞧了她一眼,姑娘约摸十六七,穿着碎花蓝袄,头发用布条儿挽着发髻,模样不出众,但是笑起来却是天真烂漫,叫人瞧的舒服。
“姑娘可别笑呀,我们村的这汉子虽说是说话糙率了些,但也是因着勤劳能干,日日都赶车赚钱才盼着歇两天呢。”白屿笑着替守耕分辩道。
姑娘悄悄瞧了一眼赶车的人,连忙撇开眼,小声道:“我没笑人,就是觉着说话有趣儿呢。”
刚说完话,老妇人家瞪了她一眼,姑娘紧闭着嘴不说话儿了,稍管教的严些的人户,都是不让自家姑娘或是小哥儿看外男的,尤其是还笑出声来。
白屿见此也不说话了,他才懒得去贴人冷脸呢,就跟他稀罕跟人说似的。
牛车到了云雾村,白屿和程川远便下了车,路上遇见三两个村里的妇人手里提着羊肉往家回的。
白屿跟人打了声招呼问了嘴价钱,倒是也不太贵,二十五文一斤,因着是家里的老山羊,没得镇上羊肉馆子里口感好,膻味重了些,但价钱是要便宜上许多。
白屿便拉着程川远赶紧去了宋幺婶婶家,到的时候已经稍晚了些,好的肉都被调走,就剩了些羊蝎子,还有骨架,羊头。
宋幺婶婶的男人是个以前学过两下杀猪的,但他第一回去人家里杀猪,一刀捅进猪脖子里没杀死,猪痛的哀嚎到处跑,他又给来了第二刀,犯了忌讳。
跟着学的那个师傅老屠户是决意不再教他了,说是遭了杀孽,连他都要被牵连着倒霉一阵子,这事儿后,怕是也没有人户会再请宋幺婶婶的男人去杀猪了,这事儿便黄了。
宋幺婶婶在自家院儿里张罗着买卖, 脸上的笑就没停过,瞧见了白屿二人走过来招呼道:“程小子,屿哥儿, 可是来买羊肉的”
白屿点点头, 笑着说恭喜话:“婶婶今日可好卖, 定是财运滚滚, 银钱入兜。”
宋幺婶婶腰间的钱袋子鼓鼓的, 一脸欢喜道:“好卖好卖,过年了人人都想吃顿好的,今日我家的一头羊还不够卖呢。”
白屿问道:“那可还有剩些我想着买些羊肉回去, 给明晚除夕加个好菜。”
宋幺婶婶哟了一声:“倒是没什么好肉了,只剩下蹄儿,骨架,心肺啥的。”
眼见着白屿程川远二人不是很想要的模样, 便又赶紧道:“虽说这些地方是肉少了些, 比不得羊排羊腿,但价钱也好看,都是邻里, 我只收你们十文钱一斤, 这个钱儿饶是猪肉也买不到,你拿回家去炖一炖,喝点热汤也是好的呀, 如何”
程川远拿不了主意, 家里掌锅灶的是自家夫郎, 他没说话。
白屿想了想, 便同意了:“那我就去选几块儿好的羊蝎子,拿回去炖锅子, 横竖现下也没好肉买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罢。”
宋幺婶婶见自家剩下的羊蝎子也卖出去了,连忙高兴道:“行行行,剩那般多的羊骨我家也是吃不完的,幸亏屿哥儿你家愿意要。”
白屿便走去前头那儿的宋幺婶婶男人面前去选羊蝎子,她家男人正蹲在边上抽着水烟袋呢,身上系着一件带血的围裙,手上还沾着羊油和羊血,闻起来周身有股冲人的膻味。
白屿蹲在那儿认真挑选着羊蝎子,他就吧唧着烟袋跟白屿唠话儿:“怎样,你叔的手艺还成吧”
白屿自是不好拂了人面子,笑道:“自是比我们这些旁人好的,宋叔有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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