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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姑跌坐在地上,哭天喊地起来:“这可咋好,这送到官府去是要蹲大牢的啊!还不是一两年的事儿!”
杨阿娘气的喘不上来气,怒声骂道:“我现在就去程家,不把我儿还回来我就一头撞死在他家门口!叫他家永世不得安生!”
说罢就要出门去,杨彪一把拉住她,阴冷恐怖道:“阿奶去又有什么用,那程家都是硬骨头狠心肠,巴不得害死咱全家,我明儿去镇子叫上几个兄弟,轮流去他家门口堵着,定是要给他家添不痛快耗死他家。”
第二日晌午后程川远和吕虎才回来,白屿和江哥儿做好了晌午饭等着汉子们回来,瞧见人回来了,赶忙上前去问:“衙门那里怎处置的”
程川远回道:“衙门那边将杨二虎铐起来锁到了大狱里面儿,因是现场捉住的,又有定罪文书,官老爷给他判了十年牢狱。”
白屿高兴道:“算是他的报应!”
江哥儿也跟着笑道:“活该,这般恶的人,尽想着害人,如今算是关起来了,也是一大好事儿,大家都高兴呢。”
白屿将饭桌布上,唤两人:“快来吃饭罢,想着你们忙活一晚上了定是肚子饥的很,我给你们做了面条儿吃呢!”
桌上用大陶碗装着刚出锅的面条,白面擀成圆棍状的细条儿,吃起来有嚼劲,白屿又拿了勺子来,给两人淋上浇头。
“春天的葱白最是嫩口又不辣人的时候,我给炒了一大盘子就等着给你们拌面吃呢。”
将面条和葱丝炒肉搅拌匀和,每一根面条都沾着汤汁儿,吸溜一口属实是香!
程川远和吕虎各端着一个大碗坐在院儿里就吃的呼噜响,真是太香了,江哥儿回灶房去捞了一碟子腌好的新蒜。
嫩蒜本就不辣口,拿来腌成酸蒜,用来下面别有一番滋味。
两个汉子也是实在能吃,白屿擀的面条竟全都叫他们吃完了。
用过饭后,白屿就和程川远回家去了,杨家的这么来闹,害得他们连菜都没来得及种呢,这事儿可不能再拖了。
回了院儿,白屿和程川远赶紧将菜园子给翻了地,又垄好沟渠,浇了水,从表娘那儿拿回来的菜秧子都分门别类的种下去。
程川远拿着锄头说道:“咱在院儿里再种些其他东西吧,还余了些地出来呢。”
白屿自是同意的,笑道:“那就再种些薄荷,夏天拿来泡水喝,冰丝丝的,还有艾草也种些,防蚊不说,还能用。”
程川远一一应了,这些都要去山上寻些苗回来,白屿又叮嘱道:“若是遇到金银花长的好,也挖棵回来咱拿来泡水去火呢。”
两个人规计着自家的小院儿,等着天黑拾掇好菜园子便回屋里歇了。
因着第二天想着去镇上衙门将买地的银钱交了,那地便真正属于白屿程川远二人了,两人起了个大早,烧了热水将脸面收拾的整整齐齐。
白屿还特地给煎了蚕豆香饼呢,吃着糯香,程川远一口气吃了五个,等拿好了银钱,两人才准备出门儿了。
程川远上前去刚打开院门儿就瞧见门口坐着八九个汉子呢,杨彪笑的一脸阴森,程川远顿时伸出胳膊将白屿挡回了院子。
白屿还没反应过来,程川远便将肩上的包袱取下递给了他,低声道:“夫郎回屋子去等我。”
说罢便出了门,转身又将院门儿拉上了,白屿心头一紧,知道这又是杨家的来找麻烦了。
程川远出站在门口,看着自家门口围着的一群混子无赖,他也丝毫不慌乱,沉声道:“各位来我家门口坐着干甚”
这群混子中还有一个是他识得的,镇上的张李东,是个两手闲散的痞子。
杨彪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歪着嘴笑:“爷们儿想坐哪儿就坐哪儿,你管得着吗”
程川远捺着脾气,淡淡一笑:“怎地你找你爹来的那可不凑巧,我已经给送官府去了,你怕是要去大牢里瞧他了。”
杨彪一听,顿时黑脸,上前就想拽程川远的衣领子,被程川远一个深寒的眼神给恐吓住了,他缩回手,冷笑道:“算我爷俩栽了,但你家也别想好过,我的这群兄弟近来无事,可就在你家门口扎下了。”
说罢,旁边一个尖嘴猴腮,下巴蓄着些胡子的男人也跟着尖声道:“是了,横竖我们也无事,就在这地儿摆张桌子罢,大家赌赌钱玩玩骰子打发打发时间,但你家两个人是别想出门了。”
程川远阴冷一笑:“腿长老子身上, 我要出门,你们还敢拦我不成。”
杨彪玩味道:“腿长你身上不假,但你要是不在屋, 你家那个小夫郎不知道会不会怕咱们呢, 若是你们两人都出了门子, 家里要是不小心失了火或是淹了水, 那可怎么办呢”
程川远一听这话, 拳头攥的死紧,心口的怒火仿佛要烧穿一般,提拳就准备开打, 他是不怕这些狗杂种的!
正要动手时,院门却又开了,白屿推开门一把拉住程川远的胳膊,朝自家相公瞪着眼睛生生将人拖了回来。
院门重新关上, 杨彪对着紧闭的院门吹了一声嘹亮的口哨, 吊着尾音道:“哟,怕了不打了”
白屿当然知道自家相公被气的不轻,伸手替他顺了顺胸口, 又双手捧着他的脸, 轻轻揉搓了几下脸肉,低声哄笑道:“相公莫跟这群狗东西置气,他们来堵咱们门儿又故意说那些话, 不就是想让你动手打人么, 你一动手人可就赖上咱们家了, 到时候那群赖子们倒打一耙, 跑去报官说咱们打了人,这样可不就把咱们自个儿都搭进去了么, 这事儿就更棘手更难办了。”
程川远的火气稍稍顺下去了一些,沉声道:“难道就让这群狗杂种一直守在咱们院儿前么!”
白屿淡淡一笑:“嗐,他们既然喜欢守就让他们守罢,横竖就当他们是给咱们家看门的狗,无非就是堵着咱们,不让我们出门到官府买地么,买地的事儿咱们缓几天也行。”
程川远事事都愿意听夫郎的,他性子略微急躁了些,若是火气上头更是不管不顾,而夫郎性子沉稳,遇事多思,他们两人一动一静,最是相配。
“那咱们这几天就不出门了”程川远又问道。
白屿打了个呵欠,眼睛湿漉漉的,轻松道:“不让出就不出了,待家里正好歇歇呢。”
程川远彻底不去理会那群狗杂种了,点头道:“行,正好在家里躲懒几天,咱们现在就回屋里睡个回笼觉去。”
说罢便搂着白屿回屋了,这种机会可难得,农家事多又忙,何曾有过回笼觉的机会。
门外,杨彪等人已经摆好桌子聚集在院门前开始玩骰子了。
高声呼呵,一群地痞无赖闹得这一片都是乌七八糟,远远就能听见他们嘴里难听的粗语和笑骂,云雾村的其他人就算心里有怨也只敢远远的瞧上几眼。
谁都知道这群人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混子,可不敢随意招惹,也有人去报过姚村长,村长也带着村里几个汉子来程家门口瞧了。
但这群人既没有闹事,又没闯人院子,只不过是在空地上赌钱吃酒罢了,村长也是拿他们无法子。
江哥儿跟吕虎特地来了程家一趟,想着给白屿程川远撑腰壮胆,人还没走到门前就被这些地痞流氓给堵了回来。
眼见吕虎也要跟人动起手来,程川远开了院门儿,站在门口叫吕虎两口子回家去,莫要担忧他们。
江哥儿见程川远这般说了,便知道白屿定是有了主意,高高兴兴的带着相公就回了。
院儿里,白屿坐在屋檐下缝衣裳呢,院门外的嘈杂声似乎一点都没影响到他,还淡然自若的哼着小曲儿。
程川远闲不住,将院里剩下的空地也给垦了,拿着锄头慢慢的翻地呢。
到了晌午,白屿站起身就回灶房做饭去了,他们之前从山上抓到的那只野兔,早已经剥了皮抹上盐巴,挂在灶头上熏制了一段时间了。
风干过的兔肉紧实有嚼劲,拿来炸成辣子兔最是好吃。
兔肉被剁成小块儿,白屿抓了一把干辣椒和干花椒出来,又剁了姜蒜。
程川远烧灶,待到小火将油烧开后,干辣椒与干花椒放在锅里爆香,香辣麻酥的味道就飘了出来。
随即姜蒜一起翻炒,又用了一些自个儿做的剁椒酱,翻炒出红油,将兔肉丁倒下锅,炸至金黄酥脆,肉香味十分的浓郁。
白屿还往里面倒了半碗油酥花生一同炒,野兔本就有独特的肉香,混上花生的豆香味,这么一来,整个院子都充满了辣子兔的椒麻酥香味道。
门口赌钱的混子们闻着了,谁不狠狠吸了两口气,全是在偷着咽口水,一个摇骰子的混子咬牙说了一句:“别说,这程家在院儿里做了什么好吃的,竟这般香,馋的老子流口水。”
杨彪冷声道:“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吃食,等这事儿过了,我定请两桌好酒菜感激各位兄弟的帮忙。”
“嗐,彪子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就冲咱们跟你爹二虎子的交情,咱们定是要来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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