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页(1/1)

    



    众人便开始摆桌椅板凳,在院儿里就摆上了一桌席面儿,粗陶大碗盛着菜,正中一大笼粉蒸肉,旁边搁着一锅栗子焖鸡,又做了一整条红烧鱼,四边摆上了四碟冷卤,分别是卤猪头肉,卤豆干,卤肥肠,卤猪肝儿。



    另有四盘时蔬小炒,清炒菜苗,茄子豆角,鸡蛋炒韭菜,水焯菠菜,今儿倒没有蒸白米饭,冬至姑娘包了一整盘的白菜猪肉饺子。



    知道赵众德酒量不好,今儿没有买烧刀子或是烈酒,桌边摆了一陶坛米酒,跟自家酿的醪糟米酒相同,度数不高也不烈,入口柔和。



    动筷子前,众人闹着让赵众德先提一杯。



    赵二婶子眼睛里都是掩不住的笑,鬓边的头发都没那么白了。



    赵众德站起身端着酒杯,缓声道:“众德也没想过这辈子能高中,不枉读书一场,也不负阿娘辛苦供养一场,日后受百姓的吃食供奉,我只希望能做个好官儿,叫这天下再安乐些。”



    朝姑娘带头拍起了手:“好!”



    程川远问道:“可有分配官位”



    赵众德点头:“因着现下只有宁江洲那边有空缺,所以得先去那边赴职,日后待这边有了空缺再回来。”



    “宁江洲!”白屿兀的抬起头来,“我家就是宁江洲的。”



    赵众德:“没成想这般巧,若是得空,我替屿哥儿你回家去瞧瞧。”



    白屿抿唇:“倒也是不劳烦赵先生你跑这一趟了。”他可一点都不想那家子人的,巴不得全早死了。



    用了饭,程川远同赵众德,冉渠说起舂米坊的事儿。



    冉渠细细算了算,眼睛发亮,忙道:“这是个能做的活儿!川远哥你可别再耗着了,开起来才是。”



    程川远抿唇:“投入的银钱大,不敢贸然做,心里总归是有些没底的。”



    赵众德不懂经商之道,却是会算支出入账的,他默默捏着手指算了算,笃定道:“定不会亏了的,舂米磨面是民生本,家家户户都要用的。”



    程川远心里吃了颗定心丸,道:“若是舂米坊再管替人将米拉到舂米坊,舂好后再给人送回去,这样大家定是还能再满意些。”



    “哎呀,川远哥比我还会做生意呢!”冉渠笑道。



    赵众德掏出银钱袋子,将当初借的银钱一并归还了,道:“考中举人,衙门给了十两的彩头银,如今能将欠账一并还清了,总算心里不忧挂着了。”



    程川远接过银钱,也将当初赵众德非要写的欠条还与他,赵众德粗略看了看,嘴角噙着笑,还记得当初正是白屿朝姑娘他们借的银钱救了他,这份恩情真真是忘不了。



    随后便将纸条扔进旁边的艾草炭盆里烧了。



    冉渠坐近了些问:“银钱可够,我听说建一所舂米坊可不便宜。”



    “是要许多银钱,约摸着五十两左右。”程川远回道,犹豫道:“家底全填上还差二十两,我再想想法子。”



    冉渠嘿了一声:“还用得着想法子么,你那满仓的粮食啊!留够你们家要吃的口粮,再将粮种留够,还有不少剩的,便拿与我替你去卖了!卖回来的银钱足够填补你的舂米坊!”



    程川远还是有些拿不定,他不是个急着做决定的人,除了要娶白屿的那回。



    便道:“待我回去后同屿哥儿商量了给你回话儿。”



    汉子这边在说事,白屿他们这边自是也有一箩筐的话儿要唠。



    “屿哥儿这身子怕是四月有余了吧,瞧着腰怎还这般细。”赵二婶子道,“想当年我怀众德的时候,那腰粗的跟水桶一般,人人瞧见都说我怀的是儿子。”



    “管他儿子小哥儿,只要是我娃崽我都爱。”白屿眯着眼睛笑。



    朝姑娘可有些羡慕了,道:“我也想要娃崽,可如今肚子倒是一直没动静。”



    白屿道:“我们云雾村有个小郎中,一手的好医术,改日请他替你瞧瞧,喝点汤药补补也是好的。”



    “那也好,冉家二老也盼着呢,总归有了娃崽院儿里也热闹些。”朝姑娘道。



    冬至姑娘问赵二婶子:“赵先生要去江宁洲,婶子跟着去了,馄饨摊我一个人可支罗不过来,还得雇人,又得寻一圈儿了。”



    赵二婶子却摇头道:“我跟着去做甚,他去做官给百姓办事,我一个老婆子去了添乱,还是留在这儿跟你作伴儿才好。”



    冬至姑娘笑道:“婶婶不去做老夫人享福么,还留我这儿做甚,整日刷锅端碗的。”



    赵二婶子嗐了一声:“他有他的前程,我有我的日子,咱互不耽误,再说自个儿能挣银钱过的也踏实。”



    冬至姑娘高兴起来:“那就太好了,我还担心婶婶跟着赵先生一块儿走了呢!”



    旁边的立春却双手捧着小脸儿,唉声叹气的发愁起来:“先生去做官儿了我可怎么办,听说陆家的那位小哥儿先生是个极其严苛的,平日里书背错了都要打手心的。”



    惹得白屿,朝姑娘,赵二婶子还有姐姐冬至都笑出声来。



    



    这顿饭吃的时间稍晚, 白屿程川远二人从镇上回到云雾村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后。



    在盘旋的山道上远远看见云雾村坐落在一堆晚霞中,有白鹭悠鸣。



    村里人大多都用了晚饭, 正做在村口的大槐树下乘凉唠话儿呢, 夏季的天黑的晚些, 吃了晚食后倒能空出一份闲暇时光来。



    妇人们摇着蒲扇, 聊着东家长西家短, 互相交换着各村的闲散琐事,唠的高兴了,还齐齐捂嘴笑起来, 夹着隐晦。



    旁边的娃崽们一股脑的从路头跑到村西,热了一天儿,还不容易现下凉快起来,自是要撒欢儿跑的, 阿娘们也懒得去管这群皮猴子了, 尽管任着他们跑,跑累了才能早早回家睡觉呢,否则回到家里也是闹着不肯睡, 在家追猫打狗的。



    瞧见娃崽们又一哄而上的去撵村里的大黄狗, 才有阿娘站起身来骂道:“皮猴子!别撒丫子的跑!要是像上回那样磕破了膝盖儿,回家又得哭一场!”



    其他阿娘们摇着蒲扇在边上慢慢的笑着:“哎呦,真真是狗都嫌的年纪, 我原本想着再生个的, 但这两个就已经吵的我头疼了, 耳根子整日不歇的。”



    汉子们没跟妇人坐一块儿, 全都自坐到了槐树的另一头,年纪稍长的便叼着烟袋站在边儿上围观, 不同于妇人说闲话儿唠嗑,一群大男人有什么话儿好唠的,便开起了牌桌,打起长牌来,不同于赌坊的赌牌,同村人之间玩牌都是打发时间的玩耍罢了,就赢个一两文的彩头叫人高兴就行。



    若是这般小的彩头都要闹红脸,那下回就再没人同这小家子气的玩牌了,家里媳妇儿夫郎也是不拦着自家汉子玩牌的,家里的粮食尽都收了,夏收结束,如今才能稍稍能闲出一些空来,自是该找找乐子的,让日子也有滋味儿些。



    白屿和程川远坐着牛车驶进了村道,牛脖子上的铃铛清脆的响,车轱辘也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进村是绕不开村口的。



    叫村里人瞧见了,自然要同两口子说话儿的。



    宋幺婶婶嚼着盐炒的黄豆,朝两人喊道:“程家两口子这是打哪儿去了”



    白屿从牛车上跳下来,笑道:“我两走亲戚去了,之前夏收都没得空。”



    谷三娘子摇着蒲扇说道:“是该去走走,亲戚么,走着才亲。”



    有汉子来拉程川远去玩牌,程川远推辞了几下,硬是被拉过去了,白屿也不去管他,在妇人夫郎间的石板子里挑了个空位置坐下。也同村里的娘子夫郎们唠起话儿来。



    “我今儿瞧着姚世安带着他儿子去镇上了。”王二家的娘子小声道,“我清晨起来喂鸡呢,瞧见他两往村口走,姚世安还背着一个包袱。”



    云夫郎道:“他家儿子姚天得读了好些年的书都没个着落,今年也是没考上秀才,姚世安年纪也上来了,如今怕是想把人带回云雾村了罢。”



    “别真想着把村长位置给他儿子当吧,这种小毛头,能理什么事儿。”五娘子尖声道。



    宋幺婶婶却呲了一声:“说不准,指不定人家就是领着去衙门问这事儿去了。”



    村长位置要更换得先问过衙门,衙门那儿都是有书册记录的,村长的文书印章也是衙门给的,若是换人还要重新收回。



    白屿没说话儿,向来村里妇人夫郎们唠话儿时他就是不大爱插嘴说话儿的。



    “我可不同意啊,若是姚世安拿了文书来叫我家按手印儿我可不按,他家什么人呢,闹洪灾的时候他这个村长都不在,如今倒想着给儿子找好差事了。”另有邻家的婶婶说道。



    “对,我们可不按,这村长位置难道还一直让他们姚家得了!”



    “那你想谁做廖家的”



    “都不行,咱们还是得选个能办好差事儿,还得做事负责的人才是。”



    “哟,听你这话儿,倒像是心里有合适满意的人选了”



    宋幺婶婶可不是个藏事儿说话拐弯抹角的性子,眼神往白屿这边瞥,直言道:”程家小子我看就不错。”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