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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好些个化名，在不同的地方她以不同的面目示人，大多时候，她不会告知旅人自己的姓名——记忆留给她的宝贵经验。秩序一旦建立, 须得遵守, 至少初始阶段是这样。

    到某个阶段，伴随着记忆的转移或者说回转，她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几个日夜便从稚嫩少女蜕变为成熟女人。

    “所以，怎么想到来这里？”陶瑞姆手指辽阔西海，“你把格格塔尔的矮人甩得够远的。”她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似笑非笑。

    她不能随意打破约定。

    米瑞迪以前很少来西海，陆地上从北到南有一大堆事好忙活，她甚至很少去海里，海洋留给她的记忆不太好，实际上，非常糟糕。

    陶瑞姆用甲板上撬下来的木签串起一片鱼片递给她。

    她发觉陶瑞姆刻意回避她的眼神，而且这次的态度较之往前任何一次都不太一样。

    时隔三年再度出海，是米瑞迪结束游历的最后一段旅程。她没想过会和时空穿越者重逢。即使没遇到，她也不会失望。

    “可以。”米瑞迪说，随后她指了指鼓动的脸颊，“还不错。”

    陶瑞姆显然知道她指的是突然出现，又四处游荡的小个子，米瑞迪不再言语。

    灯塔遥遥在望，米瑞迪扭转舵盘，目测天黑前能够到达灯塔所在的礁岛。巧的是，上次也在这附近与安摩尔-陶瑞姆相遇。

    米瑞迪拣出网罗的小鱼小虾和海螺，将它们放回海里，余下的收获仍够她吃上好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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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下恰巧是黑色礁石, 蓝天的倒影间她看到一张小麦色的面孔, 五官立体、深邃, 没有任何表情。严肃是她一贯的面具。

    “没错。”

    她不想太快。

    “小鬼。”陶瑞姆在她眼前晃晃手，“如果你无法接受这味道，我可以给你做烤鱼，稍微等我一会儿。”

    “尝尝生鱼片怎么样？”

    米瑞迪不由怀疑自己这次的成长不如预期。为什么她轻而易举认出自己？

    那家伙一点儿没变。

    米瑞迪看到水面那张脸上一闪而过的挣扎。她以为自己讨厌被她居高临下叫做小鬼。

    那家伙理所当然地喊：“来帮我一把。”

    “嗨，生鱼片的精髓在于调料配比，有机会……等等，我不该这么说。”陶瑞姆忽然想到什么，伸手揉平了米瑞迪眉间的皱纹，“很遗憾，我没找到辣椒粉……以及孜然，以及芸香，哦还有，香叶，还有芥兰……”

    自从将黄金、白银、镍铁等材质的铸币作为流通货币，黄金在人们眼中便等同“稀有与珍贵”。

    不过加上穿越者就不太确定了。米瑞迪迄今未能探知她的胃口深浅。

    看色泽和油脂，米瑞迪确信那来自鱼腹。上面洒了些白色颗粒，咸的，细细品味，还有一丝苦涩，不过远远比不上咸涩海水。

    无论是她和陶瑞姆，亦或是她和自己。

    但没有。

    但她遇到了。

    ——作为向导，你必须具备受人信服的稳重。

    当人们寻找某件物品，而那东西隐藏得很深，甚至在寻找伊始人们便不怎么抱有寻获的希望，中部有个说法，叫做披沙拣金。

    让这艘漂泊在汪洋中的小船差点儿翻了跟头。

    沙漠中寻找金子不容易，西海打捞宝箱同等艰难。

    西海海洋生物普遍茁壮肥硕，并且缺乏戒备心。这里气候适宜，住人岛屿稀少，也不像东海频繁爆发地质灾害。

    松开手时，米瑞迪含化了苦涩的海盐颗粒。如果她用一点点超然之力，她们也许只要在太阳移动四格便可抵达。

    而后, 她打了个响指, 一条硕大无比的梭子鱼跃上船头。

    她记得上次也听到过类似名词。

    米瑞迪忽略了格格塔尔，重复后缀的名词，“矮人。你叫他们矮人？”

    米瑞迪并不气馁，大海捞针靠的是耐心，和一点点晚来几天也无所谓的运气。

    和上次见面明明变了很多，她对照记忆里的自画像，心想。

    大得离谱。

    但她却看到随之绽放的微笑。

    米瑞迪低头看水面。

    本次收获极为丰盛——仅指渔网捕捞的海洋生物，宝箱看不到一个。

    米瑞迪甚至想问陶瑞姆这次打算停留多久——因为她看起来充满愧疚，善用她的愧疚会使你获得超越预期的结果。

    “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