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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啊。”来硬的没用,柏言只好想办法转移商旻区的注意力。他撑起上半身说,“什么交易,谁准你跟他交易,还配合,怎么不配合我啊。”



    柏言试着收腿,商旻区的手臂跟铁铸似的钳着不让。这时候他才留意到那胳膊上紫了好大一块,还隐隐透着红,只要稍微用点力就能划出不少血来。



    “在我这儿一点亏不吃,在他那儿大方。”柏言连名带姓地喊商旻区,表情非常严肃,“有件事我没跟你讲以为你心里清楚,现在看来你压根没数。这身子不是你的是我的,我不允许它受伤,一丁点都不可以,不管什么原因,不管谁弄的,都不行,你也不行。”



    这话听着不像单纯的吃醋,商旻区有些意外,他手上没松,力道减了不少。



    “联江商会那家医药公司有特殊原料出口的路子,一堆核心专利也攥在他们手里。”



    “你想跟他们合作?”柏言愣了,继而有些恍惚,觉得面前的商旻区不是十八岁而是二十八岁。



    商旻区大学时期他没有参与,但他发现自己跟商旻区在一起后,居然也没想着去了解。以至于他根本不知道商旻区什么时候开始搞的事业,事业初期又做过哪些项目。



    “那家公司归阎岑弋管,我跟他谈的胜算要比跟你爸的大。”商旻区讲得坦坦荡荡,没有打算隐瞒,“他提了两个条件,其一,要我带你走,越快越好,万万不可以留在这里上学。其二——”



    “你答应了?”柏言没想到自己是当中一环,有种被拿到牌桌上卖的感觉,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商旻区不开口,他更不舒服了,“凭什么?跟我商量了吗你就答应。我不同意。”



    商旻区讲了句在阎岸卧室讲过的话。他说,你答应过我,还说,即便阎岑弋不提出来,也不会让柏言留在这儿。



    “你说过不会后悔。”



    一瞬间,柏言所有的话全堵在嗓子眼,平时不觉得,此刻那个吊坠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脖子痛。



    “我没有后悔,你听了我跟我爸的谈话就该知道,我只答应他多住几天,学校的事我没有松口。”柏言望着商旻区,恍然明白这件事压根就没有商量的余地。无论如何,商旻区都要带他走,并且不打算回国。他努力藏起情绪,嘁一声笑出来,“我就是见不得阎岑弋得逞,他赶我走我偏不走,不就是觉着我碍眼,妨碍他打我爸的主意。我在这里一天,他就别想下手。”



    商旻区问:“真这么介意?”



    柏言说:“我爸直的,强掰不会有好结果,阎岑弋应该感谢我救命之恩。”



    商旻区叹气:“你以为阎岸狠的下心?”他把柏言的腿放下来,俯身趴到柏言身上,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阎岑弋敢赌,不是有信心会赢,他不怕死。”



    柏言愣愣地想反驳,商旻区堵他的唇,认真亲了会儿说:“弯不弯的如何,不离不弃、绝对忠诚,阎岑弋对阎岸这方面,你觉得有人能比得过?”



    房间里很安静,柏言被吻得晕乎乎的,居然觉得有点道理。这种时候争下去占不了上风,他昂起下巴问商旻区:“其二让你跟他比一场?为什么?对他有什么好处?”



    商旻区掀起眼皮,漆黑的眸子与他的吻一样灼人:“不是所有人天生就拥有很多爱,阎岑弋需要自己争取,父亲的,爱人的,他都要争。你占着阎岸身边不放,他就想办法把这位置抢回去。打一场,受点伤,让阎岸生气,让阎岸不痛快,是要他在意。”



    “疯子。”柏言不能苟同,这哪里是一点伤,分明折了整条手臂。他哼哼,“生气是肯定的,别的就不一定有了。我爸能看不出来?治好了罚一顿没跑。”



    商旻区动作忽然停住,少了那点温热柏言不习惯了。



    “你装睡阎岸也看出来了,罚你了吗?连揭穿都没有。你觉得没有可比性,阎岑弋不这么认为。阎岸是聪明人,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这伤不白受,不过效果有多少,今晚过了才知道。”



    今晚?柏言没想明白就被商旻区啄起来,他脖子抻老长:“别留印子,我爸看到了——嗷!”



    商旻区叼住那处就是一口。



    晚饭的时候柏言套了件高领,阎岸以为他冷把温度调高两度。柏言还没吃饭就灌下去两大杯凉茶,除了热,他屁股也不太得劲。他想来点止痛药,看了阎岸半天终是没好意思开口。



    阎岑弋没露面,柏言猜他在床上躺着静思己过,可进来十多分钟阎岸也没让人上菜,柏言稍微换了个姿势催促,“好饿啊,能快点吗?”



    一块酥饼扛不住商旻区的折腾,柏言确实饿得厉害,主要是坐不住。要不是怕他爸多想,他真想这顿饭就在商旻区那间客房里解决。



    阎岸点了头,上来的却是几盘小点,柏言纳闷,讲起话来就比较直接。他说:“阎岑弋还能出来?”



    阎岸笑笑没答,商旻区拍拍他让他起来。



    商旻区将外套叠成豆腐块垫到柏言屁股下边,无视柏言瞪过来的目光,说这样坐着舒服。



    柏言回头观察他老子,好在这人压根没想到那处,脸上的笑不减,还有心情调侃他们腻歪。



    “再等等。”



    阎岸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脚步声,柏言以为是阎岑弋,头低着不紧不慢地攥手里的糕点。阎岸却腾一下站起来,动静之大吓了他一跳。紧接着,商旻区也起了身,柏言嗅到了一丝不寻常,还没抬头,熟悉的声音隔着十几米炸到他耳边。



    “侬还认得商会呃人啦?我的儿子这么来噻嘛。”



    柏言猛地站起来,就听到他妈嚎出下一句。



    “阎、怎么……你这只鬼还没翘辫子?!”柏燕芬一下子冲过来,拔掉一边高跟往阎岸脑袋上砸,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柏言怀疑他妈跑出了吉尼斯纪录。



    安东尼上来拉时柏言才回神,他忍着疼拼命将柏燕芬与阎岸隔开。



    “妈,妈,冷静,冷静。”柏言额头冒汗,下边像吊着只榴莲。他瞪商旻区,这家伙不慌不忙地,还扮着绅士。



    “你早知道了是不是?讲啥想我了来看我,实际上是看伊对伐?”



    柏燕芬怎么想都觉得这是一场有计划有预谋的联合作案,她大口喘气,一只手敲向柏言。



    “阿姨,我们来之前并不知情,遇到阎先生纯粹是个意外。”商旻区终于出声,胳膊一扬把柏言护到怀里。“您被请过来小言也不知道,但这一天他想了很久,也许都不敢想,只在梦里实现过。”



    柏燕芬再气也不能敲商旻区的脑袋,她把手放下去,卸了劲的同时暴哭起来。



    柏言也湿了眼睛,商旻区说得一点没错,这一天他等太久了。



    “芬,动手不能解决问题,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安东尼完全状况外,他与柏燕芬在外面玩得好好的,一帮人突然出现,说柏言安排了惊喜,把他们接到了这边。凭着几句捕捉到的江城普通话,安东尼试探,“这位是小言的父亲?”



    阎岸说是,柏燕芬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她边哭边讲:“小言没有爸爸,他生下来就是我一个人的儿子。这个人欠我五百万,我以为打水漂了,没想到在这里碰到。”



    柏燕芬讲完朝阎岸吼:“还钱!”



    十分钟后,餐厅里的音量才稍微降下来。柏燕芬不想靠着阎岸,圆桌那头的椅子终于摆回来,那盘红烧肉特意放在柏燕芬跟前。



    “当年的事讲起来太长,总之是我辜负了你。”阎岸站起来,先灌下去一杯,“你现在这样幸福我很欣慰,好人好报,我晓得侬勿会差个。”



    “晓得什么?你欠我的永远补不过来。”柏燕芬中气十足,声音传过来带着混响。她说,“现在发达了要当英雄,晚了。”



    阎岸不反驳,笑着给自己满上:“第二杯我还要敬你,把儿子教得这么好不容易。”



    他胳膊刚抬起来,门口晃进来一人。柏言看过去,阎岑弋居然没被关禁闭。



    “几天没休息好不要这么喝。”阎岑弋走到阎岸旁边夺他的酒杯。他头发没扎起来,刚好挡住脸上的伤,不过手臂上的夹板一时半刻是摘不掉了。



    没规矩,爸爸也不叫了,柏言心里嘀咕,他妈的声音要比他响亮得多。



    “哦,有人了啊。”柏燕芬讲。



    小白脸



    柏燕芬的性子就是这样,想到哪里讲到哪里不一定经脑子,何况又气又懵还恍惚着。柏言这点随她,都是直来直去的主。阎岸不觉得冒犯也不把这当成找茬,他比较意外的是阎岑弋。



    阎岑弋在对练当中故意放水搭上了一条胳膊,阎岸为此发了好大一通火。他遣走其他人,把阎岑弋关在练功房里训,阎岑弋最后只讲了一句话。



    他说:“如果受伤的是柏言,爸爸已经带他去处理了吧。”



    阎岸这一天都在反省,若非有重要的事情,他会跟阎岑弋好好聊一聊。晚饭他让人送去了阎岑弋的房间,没想到这小子愿意过来。上午他要包扎,人还赌气不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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