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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德哈哈大笑:“晒杏干时间太长了,还是浸糖水里保存比较好,咋样?”



    游景天只求能长期保存就好:“行,听你的。”



    林德在院内的商铺买了一大包黄糖和大肚瓶子,回来看到游景天在那忙活着处理鲜杏,用空曜切杏去核。林德从别人那借了口小锅,搓出火球熬煮糖水,正好白峻波攒了大量灵力无处宣泄,自告奋勇地接手了熬煮糖水的火,不断注入灵力维持火焰不息,直到糖水烧化,杏和糖水一起熬煮收汁,开盖甜香浓郁,甜齁出口水了。



    林德用力塞紧了瓶盖,跳起来往下按,严严实实扎口:“行了!放在阴凉处起码能存个两年吧,够你吃的了。”



    做好糖水杏,三人洗锅的洗锅,倒垃圾的倒垃圾,把走廊收拾干净,慢悠悠喝点小酒,林德问:“你快要走了吧?就毕业结试的时候回来一下?”



    游景天嗯了声,笑道:“挺谢谢你们的。”



    白峻波不说话。



    气氛就这么怪异起来,白峻波的表情说不出的难受。



    游景天摸了摸鼻子,打算再说说那三天自己的感悟,那种顿悟的感觉过于朦胧玄妙,两三句话说不清楚。



    他近乎亢奋地狂奔在街头巷尾,所有曾经修习过的刀法招式在他心中一遍遍地闪过,所有不甘与屈辱被他斩成粉碎。最后空曜出鞘,望空一抛,踏上刀飞越十里,这一刻御器飞行不再是为了出行方便而催生出的一种手段,而是为了纾解一腔意气。



    我有一刀,凌空十里,欲往天上去。



    这时候他还只能凌空十里,但总有一天能一气百里、千里,乃至万里长空,直破云霄!



    他拍拍林德肩膀:“我在天上等你,到时候你跟我打一架?”



    林德笑笑:“行啊。”



    他摸摸白峻波头,白峻波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豁达地说:“好好带着白金。你走山访水,遇上个歹人有自保手段,练习刀法不能松懈,知道不?我在成淳山遇到个武功顶厉害的人,是兀儿坳的大西勒,以后有缘去成淳了,跟他过两招,对你很有帮助,多向他讨教讨教。”



    白峻波拼命点头。



    游景天挠挠下巴,稀疏的胡茬挠得咯吱作响,沉思片刻:“我再给你们讲讲七虹试炼吧。”



    橙虹到青虹,除了橙虹,每一关游景天都详细讲述了过关过程。橙虹他说简单,考验道心的,只要不被幻象引得失去理智就行。黄虹试炼学生法术运用成效,绿虹试剑术武功。青虹试炼生死绝地,他的青虹试炼是对战上千只蓝衣水雀,场地是一方水泽,水淹过胸口,漫天蓝羽飞扬,他至今都记得那种被绝境压迫的窒息感。



    “过青虹试炼,你一进去,试题就定了。之后再进去试炼内容是一模一样的。”游景天挠头,“其实我过青虹不是一次就过的,反复尝试了十几次吧,为了琢磨破关方法落了很多课,当时挺多人笑话我的,我一成功,他们就把我失败的记录忘了。”嘿嘿一笑。



    橙虹试炼



    照游景天的形容, 青虹试炼考验的是人在绝境时的持续应对能力。极端不利的环境,密集又疯狂的攻势,茫茫多仿佛永远也杀不完的敌人, 如何在敌方疯狂攻势空隙中运转功法, 维持一气绵绵不断是重中之重:“气不断, 你累,但是还有一丝余力挥刀还击斩杀,气断了, 你注定力竭身亡!”



    过青虹试炼, 死亡是一个极其痛苦且漫长的过程,近乎残忍的酷刑折磨, 很多学生挑战了一次青虹试炼就不愿再试,而游景天足足死去活来了十几次!



    他每一句都是经历生死折磨后的宝贵经验。



    鉴于各人的试炼内容不同, 游景天着重强调了“气”的绵延连续,那种累而不倒的感觉,那种从漫天攻击中寻找空隙破绽的空灵状态, 或者说, 麻木?在青虹试炼中, 游景天获得了罕有的“人刀合一”状态,挥刀, 挥刀,不断的挥刀, 人引刀走, 刀延人意,如臂指使。看似疯狂无序的密集攻击亦有奇异阵意在里头, 仿佛是一具大磨盘,蕴含着某种无法言明的规律, 恰似潮起潮落,海上波澜推涌,恰到好处地不断耗损试炼者力气,直到看似永远杀不完的敌人全部死绝,你就赢了。



    “不知道你们以后想不想去挑战青虹试炼,我能告诉你们的只有这么多,”



    白峻波问:“青虹试炼死亡有多痛苦?”



    “非常痛苦。”游景天犹豫了下,“青虹试炼因人而异,基本形式差不多,都是面对很多敌人,所以你一旦力竭提不动刀剑,下场就是被敌人分食而死……眼睁睁看着。”



    片刻寂静之后,林德拿出一根水蓝长羽:“这里面有一只蓝衣水雀的精魂……”



    游景天暴跳:“给我收回去!”



    林德猖狂大笑。



    好不容易闹够了,游景天再教了他们一套刀法。是从青虹试炼“人刀合一”境中体悟出来的,没有名字,游景天也懒得取。刀势奇诡莫测,走路刁钻,出其不意,来去干脆利落,按游景天的话来说,这套刀法的真正精髓在于“一气绵延”,以巧力取大势,没了青虹试炼那种高压环境,他自己都没法完全表现出刀法神韵。



    “最好还是要去青虹趟一趟,不试不知道。”



    林德问:“成淳黑风崖那次算不算高压?怎么不见你靠这套刀法大杀四方?”



    游景天摇头:“心态不一样,那时候我有符箓有丹药,还有那么多人,远没到绝境的地步,而且寒鸦和蓝衣水雀也不一样,寒鸦喜欢拉屎拉尿,暗地里滋人,纯几把恶心人,杀伤力不算强。蓝衣水雀会法术会喷水会杀人,不可等同而论。”



    林德若有所思地点头。



    白峻波道:“这套刀法你还是取个名字吧?你可是要往天上去的人,你自创的刀法不由你来取名怎么行?”



    游景天挠头:“叫景天刀法咋样?”



    林德戏谑道:“这套刀法能创出来也有蓝衣水雀的一部分功劳,依我之见不如各取一字,叫蓝天刀法如何?”



    游景天举起空曜:“我先给你来一套蓝天刀法?”



    “别,别,哎游哥我开玩笑的,哎呀!”



    教训了一顿林德,最后定了叫景蓝刀法。三个年轻人意气风发,相谈甚欢,仿佛已经看到未来新的高手凭借这套刀法扬名天下。



    游景天走前前一天,三人吃了顿饭,依依惜别。林德为送别还绞尽脑汁作了首歪诗:“江湖千里梦,云水十年襟。莫惜临岐酒,共醉吟。”



    游景天很认真地向小二借来笔墨,扯了块布记下,他的字恣肆无忌,比林德写得潇洒好看多了,写完卷布收起,举起酒杯:“明朝共醉吟!”



    “共醉吟!”三碗相碰,酒液四溅。



    游景天走了,既为避嫌,也为了完成师尊的任务,请一位星剑剑主向解家施加压力,游景天也得拿出足够亮眼的表现,证明自己对得住师尊的付出。



    白峻波继续跟着张老走山访水,窥真望气,辨识草矿,修行不断。



    林德打算过橙虹试炼。



    橙虹试炼,考验道心。



    面前是一方安静的水池,静澈透明得几乎看不出里面有水,等待片刻后,水池底部亮起微光,光流勾勒出池底的微密法阵,繁多得令人惊叹,整片法阵亮起,法线符文散发出来的光糊成一团,完全看不清了,冰冷的女声响起:“可以下水。”



    林德一只脚探下去,池水比他目测得还要深,斗胆第二腿下去,整个人秤砣一样直接沉下去了。



    顿时慌张起来,下意识地往上游,无感情的女声响起:“请保持镇定。”



    林德不扑腾了,女声的回音仿佛还在澄澈的池水中扩散,他还能正常呼吸,水不是水?说不清是什么东西。



    池水被林德搅动起的波澜很快平息下去,他躺下来,仰头看着黑糊糊的天花板,室内那么安静,阵法的微光贴着肌肤温暖又柔和,他闭上眼,意识昏沉。



    再睁眼,是一条河,河从山洞出,河岸上有栈桥,栈桥木桩系着一条小舟,无比熟悉的场景。



    真不知这个原理是什么……林德嘀咕着解开绳子,小舟逆流而上,洞里黑漆漆的。



    舟行至山谷,无月无星的夜晚,静得让人害怕。



    过了一炷香时间,遥望前方有片巨大的树影,若是此时天上有光,那么这棵树一定能遮天蔽日,它庞大到符合一切神话里关于巨树的想象。三千年为春,三千年为秋,人在树下,渺小如蜉蝣。



    树下隆起的树根围出了一方湖泊,一根树杈上挑着一盏水晶六角灯,照耀湖泊,湖水是美丽得不可方物的翡翠色,一眼能望到沉积巨树落叶的湖底,反而让人觉得幽深得可怕。露出湖水部分的树根缠着一个人,他披着白袍,下半身与巨树几乎完全融为一体,脖颈和下巴爬满了诡异的绿色纹路,像巨树的枝叶在他体内生长。



    “你来了。”他的笑一如既往,却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性味道,林德摸了摸腰间,哦,金铃镯没有,长风寂没有,自动缴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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