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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德道:“一起吧,谁先算出来算谁赢。”
蒲念星没说什么,莫天纵表示同意,行程就这么定了,为准备明天远行的物件,两人提前回去。
次日,五人在帝都城门口碰头聚会,一齐飞往情报中所说的洞府所在地。
云海边境地带的山区林德以前走过,如今再临,说不出的熟悉与亲切感,抵达情报所指示的洞府附近时,他咦了声。
奚存青压低声音:“有发现?”
“可以肯定。”林德笑笑,“力量外溢得太明显了。”
一落地,莫天纵和蒲念星二人的注意力立刻被洞府门口的印记吸引过去,印记周边被巡夜人用特殊手段围起来了,野草与虫豸毁不了坐印。
两人蹲在地上研究,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林德走近洞府内溜达,洞府内空空荡荡,唯一显眼的就只有通往石床的碎道,林德轻轻踏上去,碎道是走过了很多次走成这样的,一步,两步。
居然会变成这样。
洞府外,两人调匀呼吸,要就地一决高下,林德在石床上看他们一样样摆出家伙什儿,如阵前点兵,摆好后互相低头致意,随即开始各算各的。
玄门卜算的手段外人也看不懂,他们也没多余的动作。出于谨慎,莫天纵这次没动用自己的本命法器,蒲念星更是袖子一笼,什么动作都藏在袖子里,微阖双目。
林德看着看着,冷冰冰的石床真是硬,硬的出奇,一直坐着太难受了,他干脆躺下来,这一躺下来,就想起以前他在这片山区受了重伤,奚存青抱他到一张玉石床上休养。明明也是石头,怎么就觉得那张石床温温的,躺得那么舒服呢。
侍神之灵就躺在这样的床上……他不嫌硌得慌?好歹之前是随随便便能拿出几座矿做交易的人,钱是绝对不少的,怎么不把洞府修好点舒服点?搞得洞府跟野人住的似的,就一张睡也睡不舒服的石床。
不过……他又想到了,侍神之灵的力量外溢现象严重,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洞府外的坐印,洞内的碎道,无一不兆示着力量外溢的他哪怕只是无心,也能轻而易举地破坏能触碰到的一切,他不是不想享受,而是无法享受。
明明拥有了世间近乎无敌的力量,却能睡好一点的床都做不到。
林德叹息一声。
如果是我……
我起码能控制好自己的力量吧?
他闭上眼,神思飘飞,忽的背部传来无法忽视的刺骨阵痛,痛得他一下弓起腰哼出了声。
怪事!难道石床里有机关,刺突出来了?他挣扎着想起来,却没料到自己连睁开眼都无法做到,整个人像被千钧巨力死死压在石床上,刺骨疼痛顺着背部攀爬到了全身,宛如遭受酷刑。
太痛了,一时间连大声喊叫都做不到,剧烈的疼痛中,耳畔回响起有如梦魇的呓语:“妖神大人……”
是侍神之灵的呻吟,带着强烈的悲伤与疼痛感,林德咬着牙冷汗涟涟。
就不该躺上来!
这张石床上被侍神之灵躺过,无法想象他躺在石床上时经历了怎样的折磨与剧痛,反复挣扎时的强烈意念融进了石床之中,而林德作为同类,躺上石床没一会就与石床记忆下来的意念自然通感,真是把自己坑惨了。
侍神之灵反反复复地呼唤着妖神之名,像和尚念经。他痛苦,林德也痛苦,精神与□□上的双重折磨,在他以为这份痛苦可能要熬到外面那两人比完才有可能得到解救时,刺痛的感觉忽然大幅度减弱。
奚存青把林德抱了起来,犹如溺水之人被抬出水面,林德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可以抓住的东西,喘着气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抓住的是奚存青胸前的衣物,皱得乱糟糟的。
啊……林德尴尬地松开手,奚存青倒没多大反应,只皱眉问道:“你怎么了?我看你躺在床上状态不大对劲,就进来看看。”
林德抬手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他在这张石床上躺过,我再躺上去,就感受到了一些东西,一时起不来了。”
“感受到了什么?”
说起这个林德就纳闷:“他也没干啥,就是念叨妖神。”想想又补充了句,“我感觉他状态非常差,不知道他还能忍多久,要是他痛疯了,天知道他会干出什么来。”
“这样啊。”奚存青眼睛眨眨,“不会对你有什么额外的影响吧?”
“不会不会,远离这张床就好了,你也别躺上去。”林德吁了口气,要从石床上站起,这会他又发现了,奚存青没松手……
奚存青没事儿人一样松开手,林德往洞口那边瞅了一眼,他们两个还在那专心致志地推算,压根没往洞这边瞧。
但是更外面还有个赵小路,他蹲在地上,眼神有点呆。
林德忽然感觉脸颊火辣辣的,差点想捂脸循逃,溜得越远越好。
奚存青说:“要出去吗?我带你。”
“不用,不用。”林德扭过头,觉得现在没脸去面对赵小路了,不知他看了多少去,又是怎么想的,死奚存青,你怎么都不遮下!
奚存青感觉到他斜眼的一记瞪目,还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说:“我先去附近看一看,探寻下这附近有无开了灵智的妖族,向他们打听打听,可能会带点野味回来,记得生火。”
林德说声好,看奚存青信步穿过洞府墙壁,消失了。
现在林德在洞府里,不能靠近石床,出去吧,没好意思面对赵小路,万一他问起来,该怎么回答?
赵小路忽的站起来冲他招手。
不出去也要出去了,再怎么说是自己徒弟,总不能撇过脸装作没看见,他硬着头皮掐诀作法穿过石墙,语气尽可能地平静无波:“什么事?”
“师父。”本想问出口的话在喉头间打了个转,变成:“我想喝鸡汤。”
林德说不出来的欣慰感,又故意板起脸:“自己去打只鸡来!”
“打不到。”
“等等看,大哥说不定能弄回来只鸡,不行的话,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了,带你去下馆子。”
赵小路说好,刚刚提起的勇气散了个精光,一点问的心思都没了。。
莫天纵和蒲念星仍在算,不过动作幅度变得明显起来,蒲念星干脆不再遮掩,因为笼起来的袍袖影响动作,莫天纵至少祭出了十几枚铜钱,悬浮于空,摆弄位置,犹如拨弄星空,排列成种种星宿图案,赵小路专注地看着,翻手变化间似乎隐藏着什么规律,不是乱排的。
蒲念星那边用的金色竹简,看不清竹简上写的什么,有的偶尔能看到是八卦符号,亦如莫天纵的铜钱一般悬浮陈张,指点拨弄。
其实这两人还挺配的。
他觉得莫天纵的摆弄看着更有意思,铜钱如星子,排列出的星宿极为形象。
莫天纵摆弄铜钱的指尖骤然一颤,悬浮的铜钱倏然而落,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算出来了?赵小路不禁探头。
话中有话
铜钱落地后, 莫天纵再未做出多余动作,一动不动。而蒲念星仍是气定神闲,继续推演, 直到她的竹简也落下地来, 竹简散发出的微光熄灭, 她才开口:“你算的怎样?”
“出……”他咳嗽了下,脸色有些难受,“出了点问题, 不过好在有一定结果, 你先说?”
蒲念星看着他:“你不打紧吧?”
“不打紧不打紧。”莫天纵匀了会气,“你先说吧。”
“他往西北边去了。”
“我算的是正北。”
蒲念星微微蹙眉:“不可能正北的。”
一般人逃亡, 哪会顾及绝对标准的方位,实际方向总会有所偏移蒲念星也不信他只算出了个正北:“还有吗?”
“没了, 真的没了。”莫天纵胸口堵得难受,喘不上气来,蒲念星眉头皱得更深:“好了, 你先别说话, 躺下休息吧。”
“荒郊野外的能躺哪儿啊。”
蒲念星拍拍大腿:“今天你情况特殊, 借你躺一躺未尝不可。”
于是蒲念星见证了一个大男人脸慢慢红起来的过程,眼神惊讶中又有怀疑, 最终他说:“其实我没那么娇气。”直接往后仰倒,躺下了。
“那轮到我来说了。”蒲念星神色始终坦然, 娓娓讲自己推算的结果及分析推断, 莫天纵听着,偶尔出声辩驳一下, 提出不同的解辞意见,蒲念星也不生气, 卦辞在不同人手里解读出不同的解释方向是正常的,只要大方向准确无误,小部分的解读修正有益无害,
讲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伸出手扒拉了下莫天纵交叉放在肚子上的手:“不要这样放。”
莫天纵不明所以:“怎么了?”
“看着像个死人,不吉。”
莫天纵一下笑出了声,笑得又开始咳嗽,蒲念星等他缓过来,继续讲。
整个卦辞解读完毕,蒲念星又问:“你是出了什么缘故?我能算出来,没道理你算不出。”
“算不出来就是算不出来呗。莫天纵嘿嘿,不给她再次质疑的时间,“是你赢啦,有什么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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