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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要婚了……



    他在房中梦游一会,坐回去,想躺下来,又怕发髻会躺走形,干脆脱了鞋靠床坐着,无聊了一会,伸手去拉床头小柜的抽屉看放了啥,没想到抽屉里还真有东西,是几本书,拿起来翻开一看,上面的图画立刻叫他烫手般丢下,嘟嘟囔囔不知是谁这么“好心”安排下来的。



    心思烦乱时,外头一阵密集的鞭炮声,欢笑声和惊叹声一齐大作,鞭炮声都压不住。林德赶忙爬起赖看,隔着窗纸隐约看到天上飞着巨大的东西,比西陆飞艇还大,



    日日夜夜



    赵小路大马金刀地拦在第一重门, 面前一张桌,一壶酒。



    身穿喜服的奚存青在一干弟子的簇拥下徐徐走来,淡然地问:“可是要与我切磋?”



    赵小路点头:“与我过十招不败, 我就放你过去。”



    奚存青说好, 翻手金铃荡荡, 斗雪已出。



    旁观众人一齐欢呼起来,连路人都爬到墙上屋顶张望。赵小路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出招迅捷又快狠, 招招都是冲着致命去的, 转瞬之间就已经过了十招,所有气势汹汹皆被斗雪轻松拦下。



    赵小路收起断愁:“想不到宗主论武功也不赖。”



    奚存青颔首:“承让。”



    第二道门是喝酒, 十九碗烈酒一字排开,酒香冲鼻。



    随行弟子本想代喝, 被奚存青拦住了。奚存青一碗一碗地喝下去,喝酒动作不豪放,甚至格外优雅, 从容不迫, 少了好些看头。让有心看烈酒呛喉的妖们格外失望。



    十九碗烈酒喝下, 奚存青既没呛到,也无一丝醉态, 挡门的女妖们嘟嘟囔囔打开把守的门:“不热闹!”



    再不热闹,到底来接亲的人是教宗宗主, 不敢闹得太过分。第三道门是乔海印守着, 对了些诗词,放水海量, 让奚存青轻轻松松过去了。



    房中的林德躺了一会,嘴里嚼着核桃肉, 忽然听得鞭炮声更热闹了,知道奚存青真要进来了,赶忙把手中的核桃壳和碎屑丢到床底下去,拾掇拾掇着整理好红布坐正,慌手慌脚仪容整洁了,门正好吱呀一声开了,奚存青缓步走过来,香味幽幽地透过来。



    这香味他与奚存青携手拜访后山长老时也闻过,想来应该是山门宗主正式场合要用的熏香,典雅醇厚。



    胡思乱想着,奚存青的手从喜布之下钻进来摸他脸颊,林德扭头一口咬上他的虎口,奚存青被咬了也不在意,轻笑了下。



    林德磨了磨牙,没太用劲,一松口奚存青便撤回去了,将林德搂着腰抱起来,林德呀了声赶忙去摸索奚存青肩膀,勾着他脖子好借力。



    又是热闹盛大好像没完没了的鞭炮声,震得耳朵痛,浓烈的火药味刺激得他想咳嗽。奚存青抱他抱得稳,几乎感受不到什么颠簸,走了不知多久,被轻轻放下,林德手往下一撑,软软的,是床,还能摸到精致的刺绣。



    坐下来没一会,喜布掀开,奚存青凑过来吻他,把人扑倒在床上,林德心慌意乱,迷迷糊糊想着大哥今天忽然怎的如此急色了?



    奚存青亲够了,也不起身,就搂着他躺在床上,慢慢地说:“得水,我觉得等今天的到来,比等待继位大典时还难熬。”



    林德揪着玩他的衣带子:“为什么呀?”



    “宗主之位迟早是我的,但你……”他用力搂了一下,“我怕我拴不住你,让你跑了。”



    林德安慰他:“我怎么会跑呢,你看我不就在这里好端端的么?”



    奚存青抓起他的手,半晌才说:“以前是以前,你一心干着自己的事,就连第一次勾引我,都好像只是图一时新鲜。”说到后面,他有些咬牙切齿。



    林德小声辩解;“不是的,不是图一时新鲜……”



    奚存青刮了刮他鼻子,温声道:“过去之事不可追,就别太放在心上了。我现在已经是教宗宗主,过了今夜,你是宗主的道侣,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帮你要来。”



    林德安下心来,不管怎样,大哥就是最可靠的,什么都会从容不迫地办好,爱恋地蹭蹭他胳膊。



    奚存青捻着他的发丝打圈儿,说:“教你的如何吹箫,还记得么?”



    林德脸一下红炸了:“不要再说那个!”



    “这有什么说不得的。”奚存青凑近他耳朵,“晚上我就要检查了。”



    林德有些气急,可想起他说的“吹箫”是道侣本该就做的事,扭扭捏捏地说:“检……检查就检查。”



    奚存青心宽地笑起来:“那夫人可不要让我失望。”“夫人”二字咬得格外重,羞恼得林德一阵没轻没重地乱打。



    奚存青陪着他胡闹,在床上滚来滚去,等林德玩闹得有些累了,便替他整理衣装,又抱着他出去。



    到了宗门,奚存青把林德抱出去,依然是平平稳稳,听着一路洪钟乐吕之音,百年清净的教宗山门罕有地齐齐敲钟,惊飞了山林群鸟,扑棱棱的翅膀拍打声密集得恰似雨打芭蕉,隔着一帘红纱,勉强能看出外面到底是什么景象,可又觉得害羞得紧,扭头窝在奚存青臂弯里不敢看。



    奚存青把他安置在喜房中,低声告诉他支应完客人很快就会回来,无聊的话,这房间格柜里有吃的,储存的酒亦可先喝,床边的抽屉里还有他喜欢的小人书和话本可看,乖乖待在房里等他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林德揪着他一截柔滑的衣袖,甜蜜又好笑,奚存青隔着纱吻了吻他额头,便出去了。



    他一出去,林德坐了会就掀起帘子推窗往外东张西望,一见才知道原来接亲路上用了那么久,怪不得奚存青叫他先吃点东西,此时已经接近傍晚了,山门所有建筑灯火辉煌,曲折的山路挂着一路喜庆的红灯笼,宛如成串的珍珠,随着夜色渐浓,灯火的明亮与喜宴上的欢笑好像一齐明晰起来,撞在心间。



    林德去搜抽屉,果然看到了不少装订精美的小人书,就着床上的坚果边吃边看,很快沉迷进了故事里的缤纷世界,一口气看了四五本的时候,熟悉的脚步声响起,赶紧把小人书放归原味,扑扑身上的碎屑,才坐好奚存青便进来了。



    林德有些不敢置信:“这么快就好了?”



    “是的。”奚存青走过来,拿了桌上的合欢酒,将一杯交到他手上,“修士的道侣结亲与民间还是有很多不同的,宗门不会有什么大宴宾客的习俗。”



    林德点头,少见客敬酒的程序,自然要简单许多。



    奚存青掀起他头上的喜帕,定定地看着他,目光满是温柔,将手上的酒杯递到他唇边,林德也抬起酒杯喂他,怕自己动作莽撞呛着了他,慢慢地倾泻,两杯酒饮尽。奚存青半跪下来,拉着他的手,一手抚摸上他的心口:“来,得水,和我一起念。”



    手心贴着奚存青沉稳的心跳,如坠云中雾里,慢慢跟着他说出了永结心契的誓词:“愿为比翼连理枝,双宿双飞永相随……”



    十指相扣得越发紧,奚存青瞪林德念到最后一句,冥冥之中像有什么东西被打通,他终是压抑不住笑起来扑倒林德,埋首在颈间,紧紧抱着不愿意松手,喃喃:“太好了,你终于是我的了。”他轻咬上耳垂,小声说:“你知道吗,从你被侍神之灵砸伤砸得昏睡,我一直照顾你,我就……”



    “我知道,我知道。”林德羞得紧,只感觉到奚存青的呼气从耳边一直热到脖子,又痒痒地擦过锁骨,“我心疼你……”



    林德听他絮絮地说着他在他昏睡时候的心思,既恼恨自己为何没能阻止侍神之灵,又想到林德之前表露的一点依恋之意,以及他固执不肯挑明的喜欢心意,看着他伤成这样子,最怕若是死了,恐怕再没法说出口了。



    幸好他平安无事地醒了,醒来先问了正经事,没料到紧接着就问起不正经的事来。



    奚存青扳过他的脸,啄了两口:“今天有没有涂唇脂?我好像没尝出来。”



    林德愈发羞涩,近乎呻吟地小声道:“……妆娘上得浅。”



    “也罢,不管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奚存青深深埋首,一路亲吻,不知不觉衣衫褪了大半,林德抓起衣袍掩住肚子。奚存青并不强迫他,反觉得林德这般样子可爱得紧,全无勾引他时的魅劲儿了,一片鲜艳红衬着玉光盈盈的白,像极了一盘可口的娇蕊菜肴。



    这盘佳肴只能是他的,从今往后,只能是他的。



    他要把娇蕊一点点,全吃进肚里。



    林德曾自觉,奚存青是万端不动的君子,之前的挑逗都忍得好好的,甚是克己复礼,现在好了,之前犯下的孽现在悉数奉还到了自己身上。每次他都觉得要不行了,坚持不住了,可奚存青就是一头蛮牛,毫不怜惜,弄得他神智昏癫,不知日月,一度以为自己要被弄死了,翻来覆去好几次,终于熬不住睡死过去。



    等再醒来,也不知外头是几天过去了,仿佛比重伤昏迷的时间还要漫长,慢慢撑着床坐起来,被褥全换了,然而室内还残存着那时的气息。伤处应该是上了药,依旧黏腻得很,腿肚子直打颤,尝试下床,不光腿使不上力气,腰也酸痛得厉害,叫人除了躺下来外什么也不想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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