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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开得越来越好,小猫被养的圆滚滚,言尘一靠近,它们就会叼着玫瑰花躺在地上摇尾巴打滚逗言尘开心,尽管神界对闻澈的看法没有丝毫改变,茶肆里的老先生提起闻澈,就气的吹胡子瞪眼,但言尘已经不在乎了。



    世人口中的是是非非,谁也说不清楚,每位神都需要有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或许,他们活下去的理由,就是诛杀他们所认为的恶。



    无论如何,在言尘心中,闻澈永远是最干净的少年,眼睛很亮,宛若朝花夕拾、银河万里,眉毛弯弯的,比天上的小月牙还好看,唇角漂亮,每次开心,都会勾起漂亮的弧度,皮肤很白,若飞雪,摸上去,就像抚在一块羊脂玉上,温润、光滑,就连天下最好的画师,也画不出闻澈的半分光彩。



    言尘闲暇之时,也爱画闻澈丹青,他不知道闻澈在哪,也不知道如何去找闻澈,不过闻澈说过,等生辰宴,就来找他,因此,言尘每天都在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只要思念闻澈,他就趴在软垫画丹青,画了一张又一张,等整座大殿铺满闻澈的画像,已经过去好几天了,闻澈没来,言尘就对着丹青发呆,一呆,就是一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闻桉山上的花重新开了,一团团,一簇簇,五颜六色的花开的争奇斗艳,这些花是闻澈最喜欢的,他以前在神界,经常抱着花玩,言尘白天就提着葫芦瓢,给花浇水,他浇的很认真,每一片花叶子都被照拂到,花周围长出杂草,言尘就扛着锄头,将四周的野草锄得干干净净。



    闻澈回来了,要是看见花开得如此好,一定会很开心,言尘一想到闻澈笑,就会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



    这几天,正值隆冬,天气冷得厉害,路上的神君不多,直至生辰宴,整个神界才开始热闹起来,神界的围墙上,挂满火红的凤凰灯,还有八角灯、纱灯……,各种眼花缭乱的颜色将整个神界照的通明,即便是白天,也刺的灼目。



    处处可见鼓瑟齐鸣,杯盏交错,就连闭关不出的生灵,也跑出来欣赏。



    言尘开心的在房间跑来跑去,时而找找新衣裳,时而收拾收拾桌子,就像一只雀跃的猫,就差两只耳朵竖起来摇啊摇,今天是闻澈来找他的日子,言尘换了一身崭新的凤凰袍,比往常红,袖口绣了一片流水卷云纹。



    一大早,他就坐在殿前的石头上,拿着一支玫瑰花等闻澈,两只漆黑的眼珠子转来转去,一会儿看看花,一会儿看看树,过了很久,闻澈始终没有来,言尘屁股都坐麻了,闻澈还是没有来,只有风肆虐地吹。



    风很大,神界从来没有刮过这么大的风,就好像风神发怒,恨不得将天掀起来。



    言尘头发被吹的纷飞,冻得直打寒颤,他拢了拢袖子,微微叹口气,忍不住抱怨,闻澈这个大骗子,该不会又在骗他吧。



    他心中这么想,但还是坐在地上老老实实等闻澈,慢慢地,脖子开始发酸,言尘扭了扭脖子,垂下脑袋继续等,不知过了多久,耳畔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言尘以为是闻澈,顿时喜从心来,他忙抬头看过去。



    来者并不是闻澈,而是言蘅,她面色匆忙,眼底发红,手中提着一把刀,刃上沾染几滴血,她跑的很快,呼吸很急,言尘从来没见过她如此着急的模样,有些不解,皱眉问:“姑姑,发生什么事了?你脸色不太好。”



    言蘅来不及平复呼吸,连忙抓住言尘,愤怒道:“闻澈他……他疯了,简直是丧心病狂,他杀了你母神!”



    “砰”一声,言尘手中的玫瑰花掉在地方,花瓣摔得粉碎,又被风卷起吹走。



    言尘脑中一片空白,耳朵嗡嗡直响,身体骤然僵在原地,他呆呆地看着言蘅,迟迟不能回神。



    过了好半晌,言尘才回神,嗓子似乎插了一把又长又锋利的刀,刺的心口发疼,他努力挤出几个字:“你……刚刚说什么?阿澈,他……杀了谁?”



    言蘅颤声道:“今日,镇魔钟被毁,当我们赶去的时候,只看见闻澈的银色长枪插在天后胸口,那一枪,很严重,天后当场落,四周全是血骸尸骨,闻澈和几千神君交战一场,此刻已经跑了,如今,众神恼怒,扬言要将闻澈五马分尸,替天后报血海之仇。”



    怎么可能?闻澈怎么可能杀他母亲?言尘两眼怔怔,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浑身止不住发抖,可是……镇魔钟是上古神器,主要用来关押魔神,因此,只有魔神的血才能打开镇魔钟的封印,里面关押的也只有前任魔神的怨念。



    因为太危险,所以镇魔钟的位置很隐秘,自古以来,只有帝君、帝后知道,即便是言尘,也不知镇魔钟的位置。



    言尘不知道镇魔钟是如何被毁的,也不知道闻澈是如何得知镇魔钟的位置,更不知道闻澈和母神的死有何关联,但他怎么都不敢相信是闻澈亲自杀了他母神。



    那这些年的情爱,都算什么?心中似乎扎了一根无名的刺,疼若刀绞。



    言蘅面色涨红,咬牙切齿道:“闻澈此子,简直蛇蝎心肠,那可是你的母神,好歹养了他十几年,我真没想到他居然为了夺取镇魔钟里的力量,竟会忘恩负义到这种地步,简直狼子野心、罪不容诛!”



    言尘发了疯,怒道:“你闭嘴,阿澈才不会杀我母神,不是他 ,肯定不是他干的!”



    “事到如今,你还要维护他?”言蘅也怒了,“闻澈可是当着上万神君的面亲口认罪,他亲口说是他杀的,他不仅杀了你母神,他还杀了很多神,如今,你母神尸骨未寒,你不想着替你母神报仇,却一直替闻澈辩解,他究竟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竟让你忘恩负义到此等地步?”



    言尘双目发红,颤声道:“不是他,肯定不是,阿澈不会这么对我,他不会的,……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你若不信,大可去祠堂,你母神的仙体,还封在冰棺中!”言蘅厉声喝道。



    “不是他干的,一定不是他……”言尘脸色惨白,眼前逐渐变得一片模糊,他擦了擦眼,发了疯似的跑出去,他要去找母神,仔细查清楚。



    但言尘并没有离开太子殿,因为他刚出门,就看见了闻澈。



    闻澈一袭玄衣,周身被血笼罩,一双漆黑色的眼睛,晦涩不明。



    视线想碰的那一刻,世间刹那间安静得能听清花落在地上的声音,言尘木然地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他,没有怒骂,没有指责,只不过眼泪不断地顺着眼眶,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你……有话要问我吗?”许久,闻澈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颤抖。



    一时之间,言尘嗓子疼若刀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要问闻澈什么?问他,我母神是怎么陨的?还是问他你真的毁了镇魔钟?又或者无数上神陨落,是你杀的吗?



    言尘说不出口,即便闻澈不开口,言尘也能看出他的精神不正常,过了一会儿,言尘倒吸一口冷气,讪讪道:“阿……澈,你受伤了,疼不疼?这段日子,你去哪儿了?你过得……好吗?”



    闻澈愣了一瞬:“除此之外,还想问别的吗?”



    言尘吸了吸鼻子,说:“今日是我的生辰,我等你很久了,我以为你不会来了,但你还是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



    “可是……我不该来。”闻澈垂眸。



    言尘心知他是何意,尽量放轻声音:“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让你来的,要说错,也是我的错。”



    闻澈眸色颤了颤,喉腔也是抖的:“你……恨我吗?”



    “恨,当然恨,”言蘅突然怒气冲冲地跳出来,指着闻澈破口大骂:“你杀了那么多神,甚至杀了晏晏母神,还有脸来此地?像你这种罪该万死的魔头,就算被捅一百剑一万剑,死了也是你活该!”



    “不是他干的。”言尘脸色一摆,脖子涨红,朝她大声喝道。



    言蘅指着闻澈,恨铁不成钢道:“迄今为止,你还维护他?我说了你不信,那你自己问他,是不是他?”



    言尘望着闻澈,面色惨白,勉强挤出一抹笑,他知道自己眼睛肿的像核桃,笑的肯定很难看,但他依旧笑着,问他:“阿……澈,你告诉我,我母神没有……死,她还活着,她在给我准备生辰宴,你没有杀我母神,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我母神,她只是累了,她没有死。”



    “……是我。”闻澈声音很轻。



    他的面色太从容,再加上闻澈浑身都是血,以至于言尘僵在原地,“什……么?”



    闻澈仰起头,朝他说:“是我干的,你母神,我杀的,镇魔钟,我毁的,无数神明,也是我杀的,一切罪行,都是我干的,你若恨我,我也没办法,反正你的喜欢,你的厌恶,对我没有半分意义。”



    言尘疯了似的,猛地抓住闻澈手腕,吼道:“你胡说什么?不是你干的,你为什么要认罪?我母神没有死,你们都在骗我?为什么不肯告诉我真相?”



    闻澈甩开他的手,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道:“太子殿下,你真是天真,我说了,这一切都是我干的,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他们已经死了,而且,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我为什么不能杀你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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