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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灿然一笑,“当然是咱们吏部文选司,萧怀稳萧大人啦。”



    萧怀稳听到自己名字,惶恐起身,道,“太子谬赞,臣并未做什么,还是多亏了四皇子谋略过人,保我大澧江山。”



    皇帝虽不明白太子为何点萧怀稳的名字,但还是十分给面子道,“当日朝云涉险,你多次进宫劝朕不可听信突厥阴谋,爱国忧民之心,朕都看在眼里。”



    太子讥讽一笑,“父皇,你误会了,萧大人做的可远不止这些。若非萧大人卖国求荣,许了好处给突厥人,阿布伦怎会痛快答应议和呢?说来这突厥退兵,萧大人大功一件,理应重赏。”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萧怀稳瞪圆了眼睛,语无伦次道,“你你胡说!”他匆忙起身,跪倒皇帝面前,哭诉道,“皇上,老臣冤枉啊,还请皇上明察!”



    皇帝皱起眉头,肃然道,“闵儿,你什么意思?”



    太子挥了挥手,立刻有人呈上一封书信,刘公公接过,递到皇帝面前。



    皇帝拆开一看,脸色竟是变得越来越难看。



    太子朗声道,“启禀父皇,罪臣萧怀稳勾结突厥,卖国通敌,这书信正是他与突厥往来的罪证。萧怀稳在信中言明,只要突厥肯放了四弟,助他登基,作为回报,待四弟登基后,澧朝便互市割地,向突厥年年岁贡。”



    话音刚落,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众人这才明白,难怪突厥一改往常狂妄之态,答应了同澧朝议和,他们还真以为四皇子有什么三寸不烂之舌,原来是萧怀稳私下许了突厥这么多好处。



    底下众人窃窃私语,议论声起。雪琼看着太子微微挑唇,露出毒蛇般的笑,总算明白太子为何如此镇定悠然,原来是在这等着呢,只是这和他爹爹的死有什么关系?



    萧怀稳脸上忽青忽白,四皇子蹭一下站起身,跪地道,“父皇,儿臣并不知此事,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萧大人乃我朝忠心老臣,怎会做出这等叛国之罪?”



    萧怀稳立马俯首,大喊冤枉。



    太子不疾不徐道,“父皇,儿臣是否冤枉罪臣萧怀稳,对一对信中字迹便知。”



    萧怀稳疾声道,“陛下,若是有人故意仿照臣的字迹,写了这么一封信,臣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皇帝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怎么也没想到好好的一场庆功宴会发生这样的事。



    太子道,“依萧大人所言,是孤故意污蔑你?”



    “老臣不敢!”



    太子冷笑,“父皇,据儿臣所知,突厥怕罪臣萧怀稳反悔,还要了我朝边境的布防图。若三年内,他们未能兑现承诺,突厥人便举兵来袭,用这边防图,破我朝军防,拿下边境十四城,轻而易举。这布防图,乃是我朝机密,父皇可派人去兵部看看这边防图还在不在,是否已被罪臣萧怀稳送到了突厥人手中?”



    皇上听到此处,再也忍不住怒气,掷下茶杯,怒道,“混账!”



    在场所有人齐齐跪了下去。



    不怪皇帝如此动怒,澧朝历来靠边防布局抵御草原异族,若让敌人拿到边防图,不仅是置边关百姓于水火之中,更是打开了异族进攻中原的门户!



    如若萧怀稳真的将边防图献给了突厥人,可谓是丧心病狂。



    皇帝点点头,怒喝,“来人,去兵部取边防图!”



    萧怀稳脸上已是没了丁点血色。



    边防图绘制复杂,就算是仿造一副,也要花上十天半个月,当日突厥人索要此图,他唯恐慢一步,四皇子便会丧命,来不及仿制便送了过去。他生怕假的会被人看出端倪,找了画师秘密绘制,如今还未来得及将假的放回去。



    “皇上!”萧怀稳豁出去一般,跪地哭道,“臣臣罪该万死!”



    皇帝两眼一瞪,气的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砸下酒壶,宣泄自己的怒气。皇后急忙上前为他顺气,“皇上,切要保重自己的身子。”



    四皇子看向太子,平日温和的眼神带了一丝冷意,“太子怎对这些知道的一清二楚,连萧怀稳暗中传给突厥人的书信都有,莫非太子与突厥也有私下往来?”



    太子面露讥讽,对皇上道,“父皇,儿臣虽未前往边境,但始终挂念边关数万百姓,因此擅自派遣探子混入敌营,书信便是那探子从突厥人手中偷回来的。”



    四皇子道,“太子既早知突厥人的阴谋,何不出手阻止,眼睁睁看着萧怀稳将布防图送到突厥人手中,让数万边关百姓置于水火之中?”



    “这不是为了救四弟你的命吗?”太子冷冷一笑。



    四皇子面色惨白,当即跪下道,“父皇,儿臣宁死,也不愿让我大澧国土落入蛮夷之手!”



    皇帝脸色铁青,不发一言,太子道,“父皇切勿着急,儿臣早在收到探子密信时,就暗中将兵部的布防图调包,换成了假的,真正的边防图已被儿臣转移到东宫,稍后儿臣便将它拿来献给父皇,”



    皇帝脸色这才好转了些,“做的不错。”



    萧怀稳肝胆俱裂,心知今日已是死路一条,忍痛道,“皇上,此事乃臣一人所为,是臣擅自做主,主动将布防图送到了突厥人手中。四殿下对澧朝忠贞不二,毫不知情,还请皇上不要牵连无辜!”



    太子党纷纷嗅到这个扳倒敌人的绝佳机会,群起攻之,一人道,“萧大人当咱们都是傻子吗?那阿布伦何等狡猾,如若没有四皇子担保,阿布伦岂会信你一人之言?还是说你萧大人的脸面比皇上还大,能代表整个澧朝?”



    “就算四皇子不知,但拿布防图换他性命,那也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倘若不是太子殿下有先见之明,事先调换了布防图,我边关数万百姓可就命丧敌人铁蹄之下了!”



    四皇子听着朝臣左一句,右一句的讥讽,脸色十分难看。萧怀稳脑中混乱,哆嗦着嘴唇,已说不出一句话。



    偏偏太子又道,“萧大人对四弟还真是忠心耿耿啊,为了保四弟的命,父皇还没着急,萧大人倒是先急的把布防图送过去了,不知道以为四弟是萧大人你的骨肉呢。”



    萧怀稳身子一震,猛地看向太子。



    在场的都是人精,听太子这么一说,纷纷揣摩起话中意思。



    他们知晓萧怀稳乃是四皇子的心腹,可不惜卖国通敌,背负后世骂名,也要救四皇子的命。心腹做到这个份上,实在有些耐人寻味。皇帝也心有疑虑,当日萧怀稳跪在面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求他救人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他忽地一声怒喝,喊道,“闵儿,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子道,“启禀父皇,事关皇家血脉,儿臣不敢大意。罪臣萧怀稳出身江州,与四弟生母柳氏年少结识。柳妃入宫前,两人曾有过一段情。萧怀稳至今还在苦竹寺供奉着柳氏的牌位,儿臣怀疑,崔朝云乃是萧怀稳和柳妃私相授受的孽种!”



    萧怀稳瞪圆了眼睛,顾不得君臣之礼,指着太子道,“你你血口喷人!”



    四皇子也全没了先前的冷静之态,冷汗涔涔而下,“父皇,请父皇明鉴,儿臣不知太子为何要如此陷害儿臣,玷污母妃清誉!”



    皇后对皇帝道,“皇上,可还记得当时柳妃早产?早产儿大多先天体弱,发育不全,可臣妾看当时四皇子面庞红润,全然不像早产之状,臣妾当时就有所怀疑!若真是柳妃入宫前怀下的孽种,也就说得通了。”



    惠妃立马道,“皇后娘娘既然怀疑,当时怎么不说,现在才提起?当日柳妃生子,太医院几位院判都在,太医们都没说什么,难道娘娘比他们看的还准?”



    皇后冷笑,“本宫和皇上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惠妃敢怒不敢言,气的浑身发抖。



    萧怀稳道,“皇上,臣确实与柳妃娘娘早在入宫前就认识,但我二人清清白白,臣对柳妃娘娘绝无非分之想,只是将她当亲妹子看待!请皇上明鉴!”



    皇帝沉着脸一言不发,他平日待人素来和善,此刻难得天威发怒,众人都胆战心惊,不敢再多发一言。



    唯有太子开口道,“父皇,儿臣请来了柳氏生母,现就在华清池外,柳妃与萧怀稳究竟有没有私情,一问便知。”



    四皇子与萧怀稳对视一眼。



    皇帝沉声道,“宣。”



    不多时,一位上了年纪,发丝银白的老妇人,低头走入殿中,此人正是柳妃生母。



    四皇子看着柳母,眼眸微闪。柳母只在他出生时进过一次宫,是以他并没见过这位名义上的外祖母,但还是喃喃的叫了一声,“外祖母”



    柳母看了四皇子一眼,就快速收回眼神,她神情惶恐,眼珠乱颤,显然是怕极了。



    行礼过后,皇帝派人搬了张椅子给柳母坐,他指着萧怀稳问,“此人你可认识?”



    柳母惶惶道,“回皇上,草民认识。”



    “柳氏,朕且问你,柳妃进宫前与此人,究竟有没有私情?!”



    柳母嘴唇一颤,扑通一下跪了下去,“回皇上,草民不敢有所隐瞒,小女入宫前确实与这位大人好过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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