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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有劳太子殿下了!”
于是严赋的房中多了太子还有两位在此轮守的太医。
太医们一边翻看严毓留下的手札,一边感叹大开眼界,未曾想在边关还有这样一位女神医。
还真是人多力量大,子夜时分,严赋终于翻到了一段严毓留下的一段记载:劫血草者,南蛮巫医所持,以惩族中不驯之徒。另有凝阳蔓、赤心草,毒理与之相埒。此三味毒草,皆可借巫医祖传邂灵丹破其壅塞、疏其经血,化毒七分有馀,余者凭体自消,三个月内可愈。
“找到了!”严赋喜出望外的声音响起。
此时房内只有严赋与君晏,另外一位太医正守在严澈屋内,还有一位实在熬不住已然趴在了桌上。
君晏来到严赋的身边,接过那本手札细看,“邂灵丹……可有商队将其带入大衡?”
“这是巫医所有,恐怕……”
“等等,这药……孤好像在哪里听过。巫医……惩族中不驯之徒……孤想起来了!”
“什么?”严赋满怀期待地看了过来。
“孤的舅父,也是当朝丞相范靳曾经担任礼部尚书,出使南蛮。孤曾经听他的长子酒后失言,说他曾与巫医的弟子有过一段情缘,那巫女担心舅父会被南蛮人毒害,特以邂灵丹相赠。以舅父的心性,如果这丹药未曾用完,必定存于府内。”
严赋一听,立刻起身:“我这就去丞相府,求范丞相赐药!哪怕长跪不起,我也……”
“万万不可。”君晏一把扣住了严赋的手腕,目光郑重地摇了摇头,“孤比你更加了解范丞相的心性。他若是知道自己手中的东西能救严澈,他只会藏得更加严实,甚至于逼严镇将军让出兵权,背叛父皇的信任。严大人,你觉得你觉得严镇将军会同意吗?”
“自然不会。”严赋听了之后,心中凉了一大截。
片刻的思索之后,严赋握紧了拳头,暗暗下了决心:“大不了……我潜入丞相府中……将那解药翻找出来。”
“万万不可。你可是澈儿的主心骨,更加背负着父皇的期待。若是在丞相府中被揭穿了身份,又或者日后被丞相所察觉,必将留下隐患!你绝对不能如此冒险。”
“那我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着澈儿昏睡不醒……”
“严兄,你可信孤?”
君晏抬起眼眸,看向严赋,目光深沉而坚定。
严赋心中轻颤,直觉告诉他太子与丞相那些追权趋利之辈不同,同时他也隐隐感觉到太子的心智城府也绝不简单,但承德帝的话犹在耳边,既然要他保护太子,那就意味着也要他相信太子。
“殿下请说。”严赋看向君晏的目光多了几分信重。
作者有话说:
严澈:果然,金猪有难,八方支援。贺骋都为我搬空了私库!
贺骋抱住严澈的脑袋狂捶:你这是什么风光的事吗?
偷梁换柱(二更)
君晏将另一本手札翻开, 其中折了一页,拿到了严赋的面前。
手札里记载着一种草药,名曰半月梢, 服用之后的症状与劫血草极为相似, 却不如劫血草那般损伤经脉。
此药虽然在大衡境内也很稀少,但不至于罕见, 在都城的地下黑市中有可能寻到。
“只要严兄你莫要冲动, 孤定能从舅父手中拿到邂灵丹。”
严赋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抱拳道:“殿下, 你是太子,你的性命关乎国本,你……”
“是吗?可现在,澈儿的安危牵绊着你们舅甥二人的心神, 而你们二人又关乎南川战事,这才是真正的国本。此计只不过让孤吃些苦头,不至于危及性命。孤与严兄和盘托出, 就是担心严兄冲动行事, 一旦被丞相识破, 那么孤的计谋在丞相那里就行不通了。”
君晏抬起眼, 看向严赋的目光沉冷却极有分量。
严赋没有想到太子竟然会为了严澈以身犯险,无论成与不成,都是恩重如山。
他向后退了一步, 重重地朝着君晏行了个礼。
“太子厚恩, 严家无以为报。”
“严兄是不是以为孤想要挟恩图报,让严家站在孤这一边?”君晏用很平静的语气问。
严赋没有抬头, 语气恭谨慎, “请太子直言我严家当如何报答?”
君晏笑了一声, “第一,此番计策只得你知我知,哪怕是澈儿也不能透露半分。谁知道他醒来之后再次过上好酒好菜好日子,会不会喝醉了说出去。到时候孤与丞相之间必生嫌隙。”
严赋怔了一下,没想到太子竟然如此了解小弟的性格。
“微臣答应殿下。”
“第二,严家只需要做好臣子本分,保证你们手上的禁军和麒麟军能效忠大衡,不会为乱臣贼子所用。孤不需要你们成为孤的党羽。”
严赋虽然心中不解,但效忠大衡是他们严家分内之事。
“这点,不需要问过舅父,微臣亦能替严家答应。”
“如此便妥。孤这就回去准备了。你就在此看顾着澈儿。”
说完,君晏转身走出门,许沐赶紧跟了上去。
离开严府之前,君晏立于榻边,深深地看了昏睡的严澈一眼,手指握紧,在掌心也掐出痕迹来。
若不是屋中有这么多的人,他真想将严澈抱在怀里,死死摁进骨血中。
他曾是那般恣意明朗的少年,都城之于君晏不过一摊死水,因为严澈才有了春日的暖融和醇酒的香甜。
这样的少年,哪怕一生都不曾对自己产生过爱慕,君晏也希望他能活得畅快,而不是困于方寸之间。
上了马车,君晏将手指间夹着的小纸片递给了许沐。
“小许,你务必尽快找到此药,行事必须隐秘,且越快越好,切不可被他人知晓。”
“许沐领命。”
君晏没有返回紫宸宫,而是回去了东宫。
他安静地靠坐在窗边,闭上眼睛就是严澈面无血色躺在被褥中的模样。
心脏抽痛到无法呼吸的感觉再度上涌,无穷无尽的恐慌和无措侵袭而来,君晏告诉自己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不会再让严澈有危险,不会让他再受伤,一点都不能有。
天亮了没多久,许沐就将那一味草药给找来了。
墨绿色的药粉被放在一个牛皮纸小包里,凑近了闻,会发现这种药粉的气味与茶粉相似。
君晏开口道:“那位奉茶宫女何星月,在东宫侍奉多少年了?”
“回殿下,八年了。”许沐低着头回答。
君晏轻笑了一声,撑着下巴望向窗外的霞光,“辛苦她了,孤不怎么待在东宫,叫她无甚消息能拿去讨好娴贵妃。在孤这东宫待着,着实令她屈才。”
就是这个女人,上一世一直侍奉在君晏身侧,低眉顺目,话说得很少却事事都很细致,于是君晏将她当做了自己人。
当君晏和母后要一起逃出皇宫的时候,他还担忧何星月会被齐王处死,特地带了她一起逃走。
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娴贵妃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细作,也是她向娴贵妃传递了消息,导致母后陪着自己死在了宫门前。
这一世,还是早早解决了这个祸患吧。
“孤想喝茶,让何星月准备一下吧。”君晏淡声道。
听到这里,许沐抬手扣住了那包药粉,低声道:“殿下三思。”
“孤不只三思,从严府一路回到东宫,孤都在思考。”
“拉拢严家对于殿下来说重要到可以伤害自己的身体吗?”许沐一向冰冷薄凉的声音竟然轻轻颤动了起来。
“严家很重要。如果只是吃这点苦头就能得到严家的信任,是孤赚了。”
而严澈……更重要。
许沐的喉咙动了动,他欲言又止,还是起身走到了殿外,用与平时无二的语气对殿外候着的宫人道:“殿下欲饮茶,请星月姑姑煮茶。只是殿下还未用早膳,茶水无需太浓,免得伤了脾胃。”
“是。”何星月颔首应声。
天已大亮,承德帝在都城城楼上送严镇和韩烬出征,才刚返回至宫门前,就得到了一个让他心绪大乱的消息。
“陛下,不好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中毒了!经程太医诊治,殿下所中之毒与严镇将军之子一致,皆是来自南蛮的劫血草之毒啊!”
承德帝大惊,“什么?太子怎么会中毒的?难道是在严府探望严澈的时候,误碰了刺客留下来的毒粉?”
“回禀陛下,不是在严府,而是在东宫!那毒粉就下在殿下所饮的茶水里,下毒之人竟是奉茶宫女何星月!”
承德帝的后背一阵冰凉,肩背僵硬着向后倒去,一身气血仿佛被抽空了。
“快!快去东宫!”
当承德帝来到东宫,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承德帝无心给他们眼神,而是大步流星地赶到了君晏的床榻前。
“晏儿……晏儿……父皇来了!”
承德帝摸了摸君晏的额头,看着他紧闭的眉眼还有苍白的面容,让他猛然想起君晏八岁那年跌入荷花池后高烧不退的模样,令人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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