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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户容易往千户上升,千户再想往上面挪就颇有些困难了,他手里面拿着图纸揽下这份献图的功劳,说不准就能趁着机会再往上面动上一动。



    到时陈稷川拿了银钱,周琦得了献图改兵器的功劳,三皇子在赈灾过程中发现人才让大齐兵器更加精良,实乃天命所归,找准机会利用得当能在军中民间增添不少声望。



    又是一件三方都能得利的好事,陈稷川没有理由拒绝。



    他如周琦预料的那般点了下头,周琦比他更不希望这件事情被其他人知晓,自然会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干净,见他同意终于狠狠松了口气。



    这种事情不方便去官府立契,两人干脆用了最土的法子赌咒起誓,事关周琦未来的前途他自己对此格外在意,陈稷川更不是出尔反尔的人,今日既然答应他了往后便不会再主动提起这事。周琦脚步匆匆地离开,待到当夜天黑之后送过来了一大包东西,理论上在宵禁之后百姓是不能在城中行走的,但周琦的身份特殊,拿了他的千户牌子出门根本没有衙役会拦。



    哪怕陈稷川现在已经不缺银子了依旧被里头的数目惊了一跳,林槐夏倒吸一口凉气:“这……千户的军饷竟然有这么多吗?”



    陈稷川摇了摇头,清点过了银钱数目将其装进匣子里面,他并没有将其收进空间,只在屋里寻了处地方藏了进去,为了避免引起怀疑进城之后新得的东西他鲜少会往空间里放,反正院里的房间极多,哪个屋子都能放东西。



    “这不仅是千户的银子,还有别人的赏赐。”陈稷川语气平静,“当日我们进城的时候看到袖箭的又不只他一个,短时间内他能让众人不提这事,等到以后他凭着改进后的图纸在军营中更进一步时或许帐篷里的那些守卫就该动了旁的心思了。”



    林槐夏只是没往那边想,小夫郎并不是傻子,陈稷川只提了一句心里面就有了猜测:“你是说是有权势更大的人物在后面安排这件事吗?”



    陈稷川点头:“现在府城里最大的人物不就那一个吗?”



    但凡那个皇子是个有脑子的,就绝对会在利用改进兵器给自己的声望上做文章前将所有的事情都查得明明白白,万一这里头有什么蹊跷漏洞是陷阱呢?陈稷川能从他进城后的所作所为及颁布下的一系列赈灾举措上看出这人不是蠢货,他利用这事弘扬名声时肯定要推一个人出来,陈稷川只是个普通百姓,对军中朝堂的事情一无所知,当然比不过知根知底在自己这一方且有着一定人脉根基的千户好用。



    倘若他没猜错的话这一切都是对方授意的,只凭周琦一个千户自己哪有这样的胆子,不过既然对方愿意给陈稷川便拿得心安理得,将那几大包金银财宝都收了起来,继续和他的夫郎孩子窝在院里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起初三皇子派过来的人还在外头盯了几日,岂知陈稷川压根连门都懒得出,偶尔出门就是买粮买水,其余时间都窝在家里和他家夫郎待在一处。他们又不敢离得太近,生怕被陈稷川发现了行踪,盯了数日也没能够盯出任何有用的消息,最终只得匆匆回去和主子复命了。



    



    这群人前脚才刚刚撤走, 那边陈稷川就已经知道了。



    但陈稷川的日子依旧一如既往,无论他们在或不在,每一天都是照常地过,自始至终根本就没受到这事影响, 对于这方面的关注程度甚至还比不上对院子里那块地的关注多。



    搬进了新家一个多月, 院子里的那块菜地终于能收了。



    小夫郎无论做什么事都相当用心, 一块菜地被他照顾得仔仔细细,菜园子里面绿油油的,巴掌大的叶子绿得发亮,陈稷川毫不顾及形象地蹲在地边掐了一片用水简单冲洗了下,白生生的叶柄一掐就断,嚼在嘴里又脆又甜。



    林槐夏刚进屋里拿篮子去了,一出来就瞧见他这副样子, 有些无奈又止不住想笑, 几步上前蹲在他身边膝盖与陈稷川的贴在一起:“怎么直接蹲在这里啃菜叶呀?”



    话没说完嘴里也被陈稷川塞了一根:“尝尝,好吃。”



    林槐夏的嘴被堵住,只得努力地嚼嚼嚼。



    要说陈稷川对这房子仅有的一处不满意的地方大抵就是院子太小了, 毕竟是在府城里面可以说是寸土寸金, 城里人家的院子本就不是拿来种菜的, 看来看去也只能够种上一点长得快的绿叶青菜, 陈稷川想再弄块地方种些茄子黄瓜都凑不出来。



    他便又在家琢磨起了买地的事情。



    府城里面没什么田地, 就算是有价格也是外面的几倍, 捡漏这事要靠运气,像他们现在住的这房子能够以这样便宜的价格买到纯属天时地利人和皆有, 陈稷川思来想去许久,觉得可以换个思路——既然府城里面不好买地,那为什么不去府城外的村子里买呢?



    何况也不一定非要由他们亲自去种, 完全可以像在陈家村时那般将地租出去,到时他们每年只收固定的租子,虽然到手的收成会比自己种地少上一些,但能省去不少麻烦。



    他将这想法和夫郎说了,林槐夏自是双手赞成,农家人就没有不喜欢田地的,买多少亩都不嫌多。



    陈稷川心里有了想法,回过神时夫郎正在往篮子里摘菜,忙伸出手想去帮他,被林槐夏拦了下来:“就摘个菜,哪用得上你啊,你要是想做事就先去灶房把火生起来。”



    陈稷川却摇起了头:“不去,等你一起去。”



    林槐夏猛地低下脑袋,从耳尖到脖子红了一大片。



    他只摘了一小把菜和腊肉炒了,配上陈稷川空间里的热气腾腾的开花馒头,这次做的分量不多,仅仅只够吃一顿的,安安甚至将馒头掰开去蘸盘底的那点油脂,小哥儿吃得整个盘子都干干净净的。



    夫夫两个吃过了饭就琢磨起了去城里卖菜的事情。



    天气炎热,蔬菜摘下来没几个时辰就打蔫儿了,陈稷川先摘了一篮子出来带着夫郎孩子一起去到徐牙人那走了一趟,上次徐牙人来的时候陈稷川特意问了一句他都哪日休沐在家,这回便没往牙行处空跑,而是直奔向他的家里。



    徐牙人住的地方可要比他们好上不少,不过他的家里人多,一大家子都没分家,长辈小辈全都挤在一座房子里,耳房偏房全部住得满满当当,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说房子好但家里人多嘴杂和房子略差些但只有自己一家人住哪个更舒适。



    他们特意避开了日头最毒的时候,街上已经热闹了起来,摆摊的挑担的走街串巷叫卖的声音不绝于耳。有两个汉子不知在为何事争吵,才刚彼此骂了几句远处就走来了个衙役,这下两人霎时全熄火了,生怕被衙役抓住送出去挖河道或垦荒,急匆匆地说了两句就转身跑了。



    陈稷川还瞧见了家糖水铺子,门口站了好几个人,几个小孩站在铺前眼巴巴地往里面看。



    凑近了些才听到人议论铺子里面卖的是冰饮,时隔这么久还能有冰实在是相当难得的事情,陈稷川听完本想离开,转念一想自家夫郎孩子长这么大还不知道冰饮究竟是什么滋味,于是便又停下了脚步掏了一百文买了一竹筒。



    门前聚着的人虽多,但大多数都是看个热闹,真正舍得掏出百文钱的只有寥寥几个。有些人见陈稷川出手大方下意识朝他看了过去,先看见的是两条古铜色的丝毫不逊色于那些赌房要债汉子的结实臂膀,于是纷纷收回视线不再关注这一家人。



    还有些年轻些的哥儿姑娘心中暗暗羡慕,这年头有个能打的人护着做什么底气都更足几分。



    不过陈稷川其实并不算黑,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好好收拾下甚至能算是个白净小生——当然前提是天灾之前,天灾之后大热天的天天都穿着半袖或者无袖短打,不是顶着大太阳走路就是天天在山里跑,脱了衣服身上有着一重重的好几层颜色,也只有林槐夏能够欣赏到那些还没被晒黑的地方。



    陈稷川先将竹筒递到夫郎面前:“尝尝?”



    林槐夏被惊了一跳,伸手将竹筒接过垂眸朝着里面看去,竹筒里面总共只有约手指大的一小块冰,甚至在他们说话的间隙又悄悄地化了一点。



    竹筒入手带着丝凉意,桶壁上面挂着一层细小的水珠,本还有些心疼银钱,但转念一想他相公是为了他和孩子买的,那点心疼瞬间就全烟消云散了,心满意足地抿了一小口随即朝陈稷川弯起了眼睛:“很凉,你也尝尝。”



    陈稷川满足笑笑。



    再往前走就是这条街上最热闹的一处十字路口,是两条同样繁华的街道的交汇之地,听说路口上的铺子租金售价最少是街道上的其他铺面的三倍之多,由此便能看出这处路口每日会有多少人经过了。



    路口处有一面木板墙,风吹日晒颇有些年头,是官府专用来贴告示的地方,上面新贴的几张纸边角被风吹得卷起。



    告示前方围了一大群人,将那一处挤得水泄不通,时不时地有人在后方嚷嚷着问“新贴了什么”,陈稷川却根本不用往里面凑。他的个子本来就高,站在人堆后头也能看得清清楚楚,那告示贴在木板墙的高处,底下的人还得踮脚仰头,陈稷川只微微抬一抬下巴就全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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