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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挨个翻遍架子床的储物柜,把里面的衣物、被褥、零碎物件尽数翻遍,别说银子,连半枚铜钱都没找到。他不死心,又在床铺、枕头底下反复摸索,依旧一无所获。



    几番落空,苏耀祖心底瞬间涌上浓浓的怨气与不甘。



    奶奶实在太过偏心!



    所有好东西、所有积蓄,全都留给苏木和苏小雨那两个外人!他才是苏家正经传宗接代的孙子,奶奶却处处防着他、藏着钱财不肯给他半分,实在太过刻薄!



    他越想越气,怒火上头,抬脚狠狠朝着实木床腿踹了过去。



    “哎哟!”



    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苏耀祖疼得眼泪瞬间崩落,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往下掉。他死死捂着肿痛的脚趾,龇牙咧嘴,疼得浑身发颤,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能咬牙强忍。



    他忍着疼低头细看,床腿角落的地面上,躺着一个黑乎乎、硬邦邦的物件。



    他缓缓蹲下身,伸手触碰,入手冰凉厚重,是一口扎实的生铁箱子,稳稳固定在地面,任凭摇晃也纹丝不动。



    难道奶奶的银子,全都藏在这铁箱子里?



    苏耀祖心头一震,瞬间燃起希望,忍着剧痛伸手去掰、去推,可铁箱沉重无比、封得严实,别说打开,就连挪动一分一毫都做不到。



    细密的冷汗爬满他的额头,顺着脸颊不断滴落。外头院子忽然传来满堂哄笑,想来是新人拜堂礼成,宴席正式开席。



    苏耀祖心头大惊,不敢再多逗留。



    他慌忙手忙脚乱地将翻乱的衣物被褥尽数归位,铺平床铺、摆正枕头、关好柜门,反复扫视屋内,确认看不出半点翻动痕迹,这才捂着肿胀的脚趾,一瘸一拐、蹑手蹑脚地走出卧房。



    门口望风的廖翠芬正焦灼等待,见儿子出来,立刻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急问:“怎么样?银子拿到了?”



    苏耀祖脸色惨白、唇色泛青,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



    廖翠芬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嘴角狠狠一抽,压着怒火低声道:“没找到?不可能!你是不是翻得不够仔细?!”



    苏耀祖依旧摇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脚,又指了指卧房,张嘴想要解释,却被剧痛堵得发不出声音。



    廖翠芬这才看清儿子痛苦惨白的模样,心头一惊。只见他满头冷汗、嘴唇咬破,显然是疼到了极致。院里宾客满堂、人多眼杂,根本来不及细问,她只能强行压下急躁,一把拽住苏耀祖,快步往大房屋内走去。



    一进屋、关紧房门,苏耀祖才再也忍不住,龇牙咧嘴地哭出声:“娘,疼死我了……我刚才踢到床底下一个铁箱子……”



    “铁箱子?”廖翠芬一愣,立刻追问,“什么铁箱子?”



    “我不知道……黑乎乎的生铁箱子,就在床腿旁边,打不开也搬不动……”苏耀祖慌忙脱下鞋袜,脚趾高高肿胀发紫,像一截紫皮萝卜,看着触目惊心。



    廖翠芬全然不顾儿子的伤势,只顾追问关键:“屋里其他地方你都翻遍了?柜子、褥子底下、角落缝隙,一处都没漏?”



    “都翻了,什么都没有。”苏耀祖疼得不停抽气,眼泪直流,“那铁箱子是新的,银子肯定全都锁在里面了!”



    廖翠芬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心底的贪念再次翻涌。



    没错!一定是这样!



    十二两银子是巨款,老太太定然是怕被人惦记,特意购置铁箱来藏银子,锁得严严实实、万无一失。



    可转瞬,浓烈的不甘涌上心头。



    今日这么好的机会,终究是白白错过了!



    如今全院宾客满座、人来人往,再想偷偷潜入卧房撬箱找银,太过显眼,一旦被人撞见,落个偷盗长辈财物的名声,往后在村里彻底抬不起头,得不偿失。



    廖翠芬翻出家里的高度烧刀子烈酒,倒在掌心,用力揉搓儿子肿胀淤血的脚趾。烈酒辛辣刺骨,灼得苏耀祖惨叫连连,廖翠芬却毫不在意,只顾着力道十足地揉散淤血,心里全程都惦记着那箱藏银。



    她暗暗打定主意,机会还有的是。



    老太太不可能日日守在卧房寸步不离,总有出门串门、干活、独处的空档。今日失手无妨,来日方长,只要铁箱还在屋里、银子还在箱中,她早晚能找到机会拿到手。



    夕阳缓缓西斜,暖金色的余晖铺满整座苏家大院,落在满院红绸、透亮酒杯、众人含笑的眉眼之上,暖意融融、一派祥和喜庆。



    院里的欢笑声一浪高过一浪,所有人的目光、注意力尽数落在酒席与新婚喜事之上,无人察觉,这场热闹盛大的婚宴背后,早已藏下阴私算计。



    酒席开席不久,趁着所有人沉浸在宴席热闹里、无暇旁顾的空档,唐永填借着苏晓非暗中递来的眼神示意,悄无声息脱离酒席人群,跟着苏晓非一前一后去了西厢房。



    苏家西厢房一共三间屋,两间归三房所有,一间灶房、一间杂物房,仅剩一间小屋由苏晓非独自居住。此处地处院落角落,院中震天的喧闹刚好掩盖了这边的所有动静,压根无人留意。



    唐永填一进门,苏晓非便熟练地将房门轻轻掩上,却并未完全关严,特意留了一道肉眼极难察觉的细缝,既方便听屋外动静,又能让外人清晰听见屋内声响,一切尽在他的算计之中。



    “唐郎……”



    苏晓非刚轻声开口,就被迫不及待的唐永填一把紧紧拥入怀中。



    今日婚宴之上,唐永填几杯烈酒下肚,酒意彻底上头,平日里的克制尽数消散,胆子也比平日大了数倍。他双臂牢牢箍着苏晓非的腰身,急切低头寻觅唇瓣,模样急躁又炽热。



    苏晓非故作羞涩矜持,伸手轻轻抵在他的胸口,微微偏过头,嗓音软糯娇柔,带着恰到好处的胆怯:“唐郎,别这么急嘛……外头人多耳杂,万一让人听见,可就坏了名声……”



    “听见什么?”唐永填粗喘着热气,酒气浓烈,眼底满是读书人独有的清高倨傲,双手已然不受控制地探入衣襟,触到细腻滑腻的肌肤,脑子瞬间嗡的一声,所有理智彻底清零,“外面喧闹震天,谁能听得见?就算听见又如何?我唐永填是在册童生,区区乡野村民,谁敢妄议我的是非,谁敢说半个不字?”



    他抬着下巴,满脸自视甚高的傲慢,打心底里瞧不上村里的普通乡人。



    苏晓非心底冷冷嗤笑。



    区区一个乡间童生,便如此目中无人、狂妄自大。



    他面上不露半分嘲讽,依旧维持着柔弱羞怯、纯情无辜的模样,眼睫轻颤、眉眼含怯,一副我见犹怜的姿态。这般模样勾得唐永填心痒难耐、情难自抑,当即俯身将他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边。



    木床被骤然压出“咯吱”一声脆响。



    苏晓非故作惊慌,低低惊呼一声,立刻抬手捂住嘴巴,长长的眼睫慌乱颤动,像受惊翩飞的蝶翼,柔弱又可怜。



    这副模样彻底击溃唐永填最后的克制,他立刻俯身压了上去。



    床板摇晃的咯吱声接连不断,起初尚且平缓,片刻后便愈发急促、愈发响亮。屋外人声鼎沸、喜庆喧嚣,屋内却是荒唐失态、罔顾礼法。酒意上头的唐永填早已昏沉失控,动作粗鲁急躁,比平日里张狂放肆数倍。



    苏晓非心底暗暗得意,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闹得越大、动静越响,围观的人越多,今日这场算计,就越能彻底成事。



    他一边假意顺从,一边暗自拿捏时辰,缓缓抬高自己的声响,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撩人,顺着门缝断断续续飘向外院。



    沉浸在欢愉里的唐永填早已彻底失了心智,哪里还顾得上分寸,只知肆意沉沦,恨不得将整个人融进对方骨血里。



    没过多久,屋内传出的异样动静,成功引来了外院众人的注意。



    最先察觉异常的,是靠近西厢房落座吃席的几位年长婆子。她们正一边嗑瓜子、剥花生,一边闲话家常,悠然闲聊。



    忽然,一阵断断续续、暧昧古怪的声响,隐隐从西侧厢房飘来,细碎突兀,格外不寻常。



    耳力最灵的李婆子立刻停下话语,侧耳细听,轻轻碰了碰身旁的王婆子:“哎,你仔细听,西边是不是有奇怪的动静?”



    王婆子连忙凝神细听,脸上瞬间浮出疑惑:“哎哟,这声音……好像是从西厢房那边传过来的!”



    “不对劲,这声音太古怪了……”另一个婆子凑近细听,脸色瞬间一变。



    几个婆子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藏着心照不宣的兴奋,纷纷悄悄起身,借着人群遮挡,轻手轻脚往西厢房方向挪去。



    越靠近房门,屋内的动静就越清晰刺耳。



    李婆子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压低声音惊叹:“天老爷呀,这光天化日、大喜的日子,居然有人在屋里做这般勾当,真是胆大包天!”



    “这屋里住的是谁?胆子也太大了!”王婆子故作疑惑,满眼八卦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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