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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之外,三房儿媳赵春梅昨夜刚诞下孩儿,产后气血亏虚、身子虚弱,最是需要滋补休养。一家人血脉相连、骨肉相亲,即便平日里少有往来,该有的关怀与体恤,半点不能少。



    思虑至此,苏奶奶从碗柜中取出两个宽大的粗瓷大碗,手持长勺在锅中细细挑选,专挑肉质丰厚的肋排,搭配软烂入味的胡萝卜、山药、蘑菇,最后浇上满满一勺奶白浓郁的骨头汤。



    两碗汤水满满当当、几乎溢出碗沿,表层浮着细密莹亮的油珠,在天光之下泛着细碎金光,看着便滋补诱人、满口生香。



    邻里生活53



    苏奶奶刚刚将两碗排骨汤稳稳摆在灶台之上,准备逐一送往三房,苏木便从里屋出来了。



    他抬手揉着惺忪的睡眼,发丝微微凌乱,眉眼间带着初醒的慵懒松弛,步伐缓慢轻柔,像慵懒休憩过后的小猫。



    浓郁醇厚的肉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他残留的睡意,腹中馋意顿生。安静的灶房里,肚子突兀发出一阵清晰的“咕噜”声,少年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抬手轻轻摸了摸小腹。



    抬眸看去,灶台上两碗满满当当的排骨汤映入眼帘,肉块饱满、汤色奶白、香气扑鼻,诱人至极。



    苏木尚且来不及开口,一旁的苏奶奶已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孙子心生不悦:“木哥儿,这两碗汤,奶奶想着送去三房,你可别介意。”



    她定定看着苏木的神色,耐心细细解释:“今日多亏彩儿那孩子为你作证,不然旁人不知还要如何编排你。人家帮了咱们大忙,这份恩情不能忘,咱们理应好好道谢。这一碗是给彩儿的。至于另一碗……”



    奶奶话音未落,苏木已然全然明白其中深意。



    他抬手轻轻打断奶奶的话语,上前一步,伸手端起桌上一碗滚烫的排骨汤。粗瓷碗传来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至心底,暖意融融。



    “奶奶,我和您一起去。”



    苏木心中通透明晰。



    他与三房本无深交,亦不认同三房部分人的处事作风,但孙彩儿截然不同。她初入苏家、身份尴尬,却不惧得罪大房,甘愿冒险为自己作证。



    不论她本心目的为何,这份雪中送炭的仗义相助,他坦然接纳、铭记于心。



    除此之外,奶奶心思周全、待人宽厚。若是单独给孙彩儿送汤道谢,难免会让她在三房落人口舌,被人猜忌私收好处、攀附旁人,往后在婆家日子难做。



    一并给产后虚弱的赵春梅送上一碗滋补热汤,一碗水端平,既答谢了孙彩儿的仗义恩情,也体恤了产后虚弱的儿媳,周全得体、面面俱到。



    念及奶奶的用心良苦,又感念孙彩儿今日的出手相助,苏木愿意放下往日隔阂与不喜,坦然报恩、周全人情。



    苏奶奶见孙子通透懂事、通情达理,悬着的心彻底落下,脸上绽放出欣慰温柔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好好,咱们一起去,一起去!”



    祖孙二人各端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并肩穿过安静的院落。浓郁的肉香随风飘散,丝丝缕缕,萦绕周身。



    院角几只觅食的土鸡闻到诱人香气,纷纷伸长脖颈,咕咕叫唤着围拢过来。苏木抬脚轻轻驱赶,几只土鸡才恋恋不舍地退到一旁。



    祖孙二人刚走到三房屋檐之下,便被坐在大房门口的廖翠芬看了个正着。



    廖翠芬正低头坐在门口纳鞋底,指尖穿梭针线,心头依旧郁结着白日的怒气与不甘。无意间抬眸,恰好看见苏木与苏奶奶端着满满两碗肉汤走向三房。



    远远飘来的浓郁肉香,直直钻入鼻腔,滚烫的热气、丰厚的食材,刺得她双目通红,如同被人硬生生剜去心头一块肉,嫉妒与恨意瞬间翻涌全身。



    心绪大乱之下,她手中的针线瞬间戳偏,针尖狠狠扎进指尖皮肉。尖锐的刺痛骤然传来,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连忙甩手忍痛。



    可指尖这点细碎疼痛,相较于心头的滔天恨意,不值一提。



    她死死盯着那两碗排骨汤,双目赤红、恨意灼灼,几乎要将瓷碗盯出孔洞来。



    “该死的小贱人!”



    廖翠芬压低嗓音,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牙齿咬合咯咯作响,几乎要咬碎牙根。双手死死攥紧手中的鞋底,布料被攥得扭曲变形,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老不死的东西!有好东西只想着三房,偏心眼偏到了胳肢窝!我家耀祖才是大房唯一的血脉!凭什么半点好处都轮不到我们!”



    她心头怒火熊熊燃烧,胸腔憋闷发胀,满心戾气无处宣泄,坐立难安、愤恨不已。



    可她终究只敢低声咒骂、暗自愤恨,半点不敢上前阻拦争执。



    白日里苏木出手凌厉、绝不手软的狠戾模样,依旧历历在目、深入人心,让她心底残存着深深的畏惧。



    她再也不敢像从前那般肆意撒泼、蛮横闹事,只能眼睁睁看着,满心怨毒、无可奈何。



    另一边,苏奶奶带着苏木,稳稳停在孙彩儿的房门前。老人家抬手,轻轻叩了叩木质房门,声音温和慈和,如同冬日暖煦的棉被,妥帖安稳:“彩儿,在屋里吗?”



    片刻之后,屋内传来细碎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吱呀——”



    木门从内里轻轻推开,孙彩儿探出身来。



    她第一眼看见和蔼的苏奶奶,刚欲开口问好,目光余光扫到站在一旁的苏木,澄澈的眼眸瞬间闪过一抹明显的意外,眉眼间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怔愣。



    转瞬之间,她心念流转,想起昨日新婚之日,苏奶奶特意赠予她与夫君的新婚红包,眼底的诧异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处的恭顺与有礼。



    她眉眼弯弯,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率先恭声唤道:“奶奶。”



    声音清脆婉转,带着新妇独有的温婉爽利。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的苏木,礼数周全,轻声问候:“大堂哥。”



    苏奶奶看着懂事有礼的孙彩儿,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如同盛放的秋菊,温柔慈祥。



    她上前半步,语气亲昵温和,缓缓开口:“彩儿啊,今日真的多谢你,愿意站出来为木哥儿说句公道话。这份情,我们祖孙俩都记在心里。方才奶奶炖了排骨汤,特意给你端来一碗,你趁热喝了,好好补补身子。你和盛儿新婚伊始,正该好好休养,养足精神。”



    说罢,她悄悄侧头,对着苏木递了个眼色。



    苏木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双手稳稳递出手中盛满肉汤的粗瓷碗,语气温和真诚:“弟妹,今日多谢你仗义执言、出手相助。这碗汤是我和奶奶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吧。”



    袅袅白雾从碗中升腾而起,黄昏柔光洒落,如同缕缕轻纱萦绕。碗中汤色乳白醇厚,细密油珠熠熠生辉,如同碎金散落牛乳。



    饱满的肋排半浮半沉,经过文火久炖,肉质软烂、骨□□离,油亮诱人,光是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满心暖意。



    孙彩儿微微一怔,目光落在满满一碗温热肉汤之上,下意识微微咽了咽口水,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从面颊一直蔓延至耳根、脖颈,羞赧又腼腆。



    她连忙摆手推辞,声音带着几分慌乱不好意思:“哎呀,这怎么使得!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实在算不上什么,我只是看不惯那些颠倒是非、仗势欺人的行径,根本不用这般郑重道谢。”



    她说着,身子微微后缩,双手连连摆动,不肯收下。



    苏奶奶哪里肯让她推辞?老人家看着温柔,做事却利落笃定。她伸手稳稳握住孙彩儿纤细的手腕,将温热的瓷碗稳稳塞进她掌心,牢牢按住她的手背,不让她有半分推脱的余地。



    “什么举手之劳?”苏奶奶语气真诚,带着长者的恳切,“如今这世道,大多人都爱看热闹、怕惹麻烦,愿意站出来说真话、守公道的孩子太少了。你心善正直、明辨是非,我们是真心感激。这排骨是木哥儿特意买回来的,你安心收下,不然我们祖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孙彩儿看着眼前祖孙二人真挚温和的眉眼,盛情难却,再也不好推辞。



    她双手稳稳捧着温热的粗瓷碗,掌心传来的暖意缓缓流淌心底,驱散了连日新婚的局促与陌生,心头暖意融融。



    她眉眼弯弯,露出清甜温柔的笑容,轻声道谢:“那我便谢谢奶奶,谢谢大堂哥了。”



    苏木见她安心收下,心中尘埃落定,微微颔首算作道别,将手中的碗递给奶奶,转身径直朝着灶房方向走去。



    苏奶奶则端着最后一碗肉汤,转身去往赵春梅的屋子,准备体恤产后虚弱的三房儿媳。



    孙彩儿端着那碗热乎乎的排骨汤回到自己屋里,低头看着那碗汤,心里头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想起今日自己站出来指证苏晓非,其实并不是为了帮苏木,纯粹是为了恶心报复苏晓非罢了。可苏奶奶与苏木却觉得这是仗义执言,是难得的善心,还送来了农家难得的肉汤作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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